旅行社门口那辆二手大巴被拖走之后，院子空了一大块。
江天推开玻璃门，这里都是没有被砸，指示桌面上有一点灰尘。
“随便坐吧。”
江天把背包往柜台上一扔，就准备给那些催债的打电话。
电话还没打。
门口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领头的还是那个大汉，身后跟着上次那两个小弟，三个人堵在门口，把光都挡住了。
大汉手里拎着个黑色的包，往柜台上一拍。
“江天，十几天了。”
大汉抱着胳膊，居高临下地看着江天。
“钱呢？拿不出来，别怪兄弟们不客气。”
嬴政本来坐在沙发上，听到这句话，眼皮抬了一下，他看了一眼江天，没动。
朱厚照倒是站起来了，往柜台边上一靠，花衬衫领子立着，蛤蟆镜推在额头上，一副看热闹的表情。
江天没说话，从柜台下面拖出一个黑色旅行包，往台面上一放。
拉链“唰”地拉开。
三捆现金，码得整整齐齐。
“二十万，你数数。”
大汉愣住了。
他低头看了看那三捆钱，又抬头看了看江天，嘴张了半天，一个字没蹦出来。
“你....你真凑齐了？”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江天靠在柜台上，抱着胳膊，“欠条呢？拿出来。”
大汉身后的两个小弟也傻了，互相看了一眼。
大汉回过神，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拍在柜台上。
江天拿起来，展开，看了一眼。
借款人：江建军。金额：十六万。日期：两年前。手印、签名、身份证号，全对。
江天把欠条翻过来，背面朝上，双手捏住两边，从中间“唰”地撕开。
两半。
再叠起来，再撕。
四半。
再撕。
八半。
“行了，钱你拿走，欠条我撕了，两清。”江天拍了拍手上的纸屑，“以后别来了。”
大汉沉默了两秒，弯腰把那三捆钱装回塑料袋里，动作有点僵硬，像是还没回过味来。
随即凶巴巴的进来，浑浑噩噩的离开了。
“解决了？”
嬴政开口了，声音很淡。
“解决了。”
嬴政站起来，走到柜台前，看了一眼那些被撕碎的欠条碎片。
“你父亲欠的？”
“嗯！”
“你替他还了。”
“父债子偿嘛，没有欠钱不还的道理，虽然我这个老爹人渣了一点，但是小时候对我还是不错的。”
嬴政看了他一眼，没再问。
朱厚照在店里转了一圈，忽然凑过来，胳膊搭在江天肩膀上。
“江天，你手里还有钱么？”
“有，怎么了？”
“我想出去转转，你给我点钱呗。”
江天看了他一眼：“你要去哪？”
“随便转转。”朱厚照理了理花衬衫的领子，蛤蟆镜往脸上一扣，“来了快半个月了，还没自己出去逛过。我想看看，你们这里的街市到底什么样。”
江天想了想，也对，这两人天天跟着他，确实没单独行动过。
“行，给你三百，别跑远了。”
他掏出三张百元大钞递过去。
朱厚照接过来，搓了搓，塞进花裤衩兜里。
“政哥，你去不去？”
嬴政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街道，沉默了一会儿。
“朕....我也去。”
江天看了他一眼。
嬴政主动说要出去，这是头一回。
“行，也给政哥三百。”
嬴政接过钱，看了半天。
“这个，都给我了？”
“随便花，买吃的、买喝的、坐车，都行。”
嬴政点了点头，把钱折好，揣进工装裤兜里。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旅行社的门。
朱厚照往左，步子轻快，花衬衫在风里鼓着，像个二流子。
嬴政往右，步子沉稳，遮阳帽压得很低，目光扫视着街道。
江天站在门口，看着两个背影消失在巷子口。
洪武朝。
天幕上，江天撕欠条的动作干脆利落。
朱元璋蹲在台阶上，把手里的烧饼掰了一块塞进嘴里。
“这个江天，倒是个有担当的。”
朱标躬身：“父皇，父债子偿，天经地义。”
“咱知道。”朱元璋嚼着烧饼，“但能真的替父亲还了这二十万，不跑不躲，光这一点，就比咱大明那些欠税跑路的强。”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过他那父亲，也真是个不靠谱的。”
永乐朝。
朱棣站在午门外，端着茶碗。
“二十万，说还就还了。”他喝了口茶，“江天这小子，家底不薄。”
姚广孝在旁边说：“陛下，天幕上那江天，之前还是个穷光蛋，现在能拿出二十万，怕是有什么奇遇。”
“奇遇？”朱棣皱眉，“什么奇遇能几天赚二十万？”
姚广孝摇头：“臣看不出来，但此人身边那两位，一个是秦始皇，一个是后世明朝皇帝，本身就已经是神仙手段了。”
朱棣沉默了一会儿，又看了一会儿天幕，看到嬴政和朱厚照各自出门，忽然笑了。
贞观朝。
太极宫前，李世民坐在台阶上，手里端着一碗葡萄酿。
“这两人分头走了。”他看着天幕，“一个去找热闹，一个去看世情。”
魏征躬身：“陛下，秦始皇此人，即便在陌生之地，也要亲眼看看百姓过得如何，这是帝王本心。”
“朱厚照呢？”
“朱厚照此人，随性而动，但也不傻。他去找的，怕是后世最热闹的地方。”
李世民点头：“各随本心，有意思！”
.....
朱厚照走在街上，两手插兜，蛤蟆镜遮着半张脸，花衬衫的扣子被风吹开两颗。
他走了大概十分钟，拐进了一条热闹的巷子。
巷子两边全是小摊，烤串、炸鸡、奶茶、手机贴膜、卖衣服的，什么都有。
一个卖炸鸡的摊子前排着队，油锅滋滋响，香味飘出去老远。
朱厚照凑过去，排在队尾，伸长脖子看前面的人怎么买。
轮到他了，摊主是个胖大姐，抬头看了他一眼：“帅哥，要什么？”
朱厚照指着前面那个人手里的袋子：“跟他一样。”
“好嘞，二十块。”
朱厚照掏出一张百元钞票递过去。
胖大姐看了一眼那张钱，又看了他一眼，笑了：“兄弟，你从哪个朝代穿越过来的？现在谁还用现金？”
朱厚照没听懂穿越是什么意思，但听懂了她嫌现金麻烦。
“我没那个....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