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家三兄弟一天挣三百多块的消息，像长了翅膀，半天时间就传遍整个石砬子村。
“听说了吗？楚家哥仨跟着陆铮干，头一天就拿了三百多！”
“可不是，在东大河下网，捞了快八百斤大鱼。”
“真的假的？三百多块，这数字听着都吓人！”
“还能是谁瞎编？老楚婆子亲口说的，今天一早去大队开证明，要往信用社存钱呢！”
几个妇女在豆腐坊买豆腐，排队的时候说起了今天得大新闻。
一个汉子刚切了两块大豆腐，听说这事儿，顿时觉得豆腐都不香了。
“我们家还欠着外债，人家直接拿着钱存银行，一口气存三百，这还是一天挣得钱，说出去谁敢信啊……”
他身边的妇人眼睛一亮，连忙追问：“那陆铮还收不收鱼？我家里还有旧渔网，我让孩子他爹也去河里下网试试。”
“收，怎么不收。你没看见前院志强一早拎着渔网出门了？黄桂芬跟张翠莲素来要好，王海英、李月娥她们几家，向来抱团做事。李月娥家院子，这几天一直在修补晾晒渔网。”
村里从来藏不住秘密。
楚家兄弟推着两大车大鱼穿过村子，筐里大鱼活蹦乱跳，一路淌着冰水，不少村民都亲眼看见了。
马大勇、李金生早就跟着陆铮在大河凿冰捕鱼。张翠莲那帮老姐妹，王海英、黄桂芬、李月娥，几家的小子全都扛着工具往东大河跑。
石砬子村彻底沸腾了。
接二连三，不少村民直接往陆家小院涌，挤在院门口探头探脑，七嘴八舌打听收鱼的规矩。
有人扒着门框喊：“棉棉，陆铮在家不？问问收鱼都有啥要求，我们也想去凿冰下网！”
宋棉棉站在院里，耐心跟众人简单说明，可来的人越来越多，问的问题翻来覆去，吵得人头疼。
陆铮看这情况，干脆披上厚棉袄，直接往大队部走去。
高建国正趴在桌上核对账目，看见陆铮进门，抬了抬头：“你咋来了？”
“高大队长，我想借大队的大喇叭喊一声，通知全村。” 陆铮开口，“我这边长期收鱼，只要七八斤往上的大鱼。每天早上四点半开始收，七点准时停秤，过时不候。小鱼一概不收。”
高建国一听，立马来了精神，起身就去拧开大队部的广播喇叭。
沙沙的电流声响过后，高建国洪亮的声音传遍村子每一个角落。
“全体村民注意！
全体村民注意！
通知一件事！陆铮家收购大鱼，只收七八斤以上的大鱼，小鱼不收！每日早上四点半开始收，七点结束，过时不收！想捕鱼送鱼的，自己把握时间！”
喇叭声一遍遍重复，村子瞬间掀起更大的动静。
家家户户都开始盘算。
这活儿听着简单，去小卖部花三块钱买一张新渔网，跑到东大河凿开冰窟窿，布网等着就行。
不用出门跑远路赶集叫卖，捞上来大鱼，直接送到陆家院里就能拿到现钱。
不少人家连夜翻找凿冰的铁镐、修补旧渔网。
可也有人不乐意。
陈二狗家屋里，油灯忽明忽暗。张晓燕坐在炕沿，翻看着家里攒下的零碎钱，劝陈二狗。
“二狗，咱们也买张渔网，晚上去东大河下网，捞到大鱼送到陆家，也能挣一笔。眼看要过年，正好换点年货钱。”
陈二狗蜷在被窝里，满脸不情愿。
“不去。四点半就开始收鱼，那不得后半夜就去河里起网？黑灯瞎火，冰上滑溜溜，冻得骨头疼，凭啥遭这份罪。”
张晓燕皱起眉：“大家都去了，就咱们不动，白白放过挣钱的机会。”
“要去你自己去。我可不起大半夜，冻坏了身子得不偿失。” 陈二狗翻个身，拿被子蒙住脑袋，懒得再多说一句。
张晓燕看着他赖在炕上不动，心里憋着一股火气，却也没办法。
另一头，宋天娇家。
屋里烧着地龙，暖意融融。
宋天娇倚在炕桌边，手里捧着瓜子，咔嚓咔嚓不停嗑着，瓜子皮堆在地上。
孙秀敏坐在一旁，慢悠悠择着干菜。
宋天娇嘴角挂着讥笑，“顾承骁已经去城里做大买卖了，以后咱们家不愁钱。你再看看陆铮两口子，说到底就是干苦力的命。”
“先是卖糖葫芦，现在又跑去河里捞鱼，天天跟鱼打交道，光想想那一身鱼腥味，就受不了。”
孙秀敏停下手里的活，捂嘴笑出声：
“可不是嘛，风吹冰冻，挣的都是辛苦钱。哪像咱们家承骁，在城里做体面生意，不用遭这份罪。”
宋天娇把瓜子壳吐到地上，眼神里满是不屑：“等顾承骁生意做起来，咱们家日子，能把陆铮他们远远甩在后头。”
孙秀敏看着女儿吐了一地的瓜子皮，饶是原来在家，她早就恼了。
现在住在女儿女婿家里，女婿一个人挣钱养活全家，孙秀敏哪还有脾气。
拎着靠墙跟的笤帚，一边扫地一边陪笑道：“何止是远远甩着，我看是他们望尘莫及了。”
“好闺女，咱不说她了。妈，问你，这都结婚好几个月了，你身上有信儿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