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峰移到下一个人。
“张浩宇，射击科目你打了281环，全场前十五。
但越野科目你的膝关节旧伤复发，最后两公里是拖着腿跑完的。
不是你不行，是你的身体现在不允许。”
张浩宇的喉结剧烈滚动，嘴唇翕动了两下，没发出声音。
赵峰一个一个走过去，三十二个人，每个人的数据、亮点、短板，他全部记得。
走到最后一个人面前时，那个年轻的下士已经在发抖了。
他叫周鑫，十九岁，步兵连出来的，密室逃脱第一批开门，废城猎杀活到了第四轮缩圈。
赵峰看着他，沉默了两秒。
“周鑫，你的战术嗅觉在同批次里排前十，但你的射击精度拖了后腿，百米胸靶快速射223环，离及格线差了七环。”
周鑫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他用力吸了一下鼻子，声音哽咽到变形：
“教官，明年……明年我再来！”
赵峰看了他三秒，点了一下头。
“等你。”
两个字落地，周鑫绷了一整天的防线彻底崩溃，眼泪砸在脚面上，但他没有低头，军姿纹丝未动。
运兵卡车再次停在营区门口。
三十二人背着行囊登车，没有人回头看，但每个人的脊背都挺得很直。
车尾灯消失在营区大门外。
——
第二天上午 9 点，狼牙基地训练场。
三十八名通过考核的菜鸟列队站在操场上。
赵峰走过来，扫了一眼队列。
“1组八人，留下。其余三十人，跟孙远去一楼报到厅，接受营连分配。”
三十人跟着孙远离开，走训练场只剩八个人。
陈国涛、庄焱、郑三炮、强晓伟、耿继辉、史大凡、邓振华、陈喜娃。
赵峰带着 8 人来到基地一个办公室，推开门。”
八人鱼贯而入，会议室不大，长条桌后面坐着一个人。
，将星肩章，目光沉稳如渊。
狼牙特战基地司令，何志军。
八人条件反射地立正，目光笔直。
何志军站起身，没有立刻说话，他的视线从陈国涛脸上移到喜娃脸上，又从邓振华移到史大凡，逐一扫过八个人。
何志军拿起面前一份薄薄的文件，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砸在实处。
“从今天起，你们八人的编制从原部队抽离，并且不归属任何常规特战营。”
他合上文件，目光落在长条桌正中央。
“你们的新番号：狼牙特战基地直属特别行动小组，代号——影狼突击队。”
会议室安静了两秒，“影狼不在狼牙公开序列里，不挂牌，不对外，直属狼牙特战基地司令部。”
何志军的目光转向赵峰：“指挥官，赵峰。”
赵峰站在长条桌侧面，面容沉肃，微微颔首。
何志军重新看向八个人。
“你们现在的身份是‘狼牙直属特别行动小组预备队员’。
预备两个字什么意思，不用我多解释。
能不能把‘预备’摘掉，看你们接下来的表现。”
他站起来，将星在灯光下没有任何多余的反光。
“有没有问题？”
八个人立正。
“没有！”
声音整齐得像一个人喊出来的。
何志军看了赵峰一眼，嘴角动了一下——算不上笑，但那层常年不变的严肃松动了一瞬。
他走到八人面前，从桌上拿起一个扁平的木盒打开。
里面是八枚臂章。
深灰底色，中央是一只侧身奔袭的狼头剪影，没有文字，没有番号。
何志军把第一枚臂章递给赵峰。
赵峰双手接过，指腹摩过臂章表面粗糙的刺绣纹路。
第二枚给了陈国涛，小庄，第三枚耿继辉，第四枚小庄，第五枚强晓伟，第六枚郑三炮，第七枚史大凡，第 8 枚邓振华
最后一枚，何志军递到喜娃面前。
喜娃伸出手，指尖还有攀岩磨出的血痂没掉干净。
他接过臂章，低头看了一眼那只狼头，厚嘴唇抿得死紧，深褐色圆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但他一滴都没让它掉出来。
何志军退后一步。
“敬礼。”
九人右手同时抬起，五指并拢，指尖齐眉。
何志军，抬起右手，回了一个同样标准的军礼。
会议室里没有掌声，没有口号，只有九只手臂在灯光下投出的影子，整齐地落在灰白色的墙面上。
何志军转身走向门口，经过赵峰身边时脚步顿了一下，压低声音说了句什么。
赵峰没有回答，只是目送司令离开后，转头看向还保持着敬礼姿势的八个人。
“放下。”
八只手臂同时落下。
赵峰扫了他们一眼，语气和三个月前在狼牙广场上宣布选拔开始时一样平淡。
“国涛，今天没有训练任务，先带回休息吧。”
他拉开门走了出去，走廊里的脚步声干脆利落，没有回头。
会议室里，八个人对视一眼。
小庄低头看着手里的狼头臂章，嘴角的弧度压了又压，没压住。
郑三炮拍了一下喜娃的后背，力道不轻，拍得喜娃往前踉了一步。
喜娃回过头，郑三炮什么都没说，只是冲他点了下头。
喜娃攥紧臂章，露出一口白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