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氏觉得这样下去可不行。
秦安达还在气头上，根本不肯帮她。
她想起了秦朗晖，好歹是她的外孙。
让他到老夫人面前说几句好话，老夫人看在孙子的份上，总能少折磨她一些吧。
虽是庶孙，可也是孙啊。
她到了秦朗晖的院子，门口连个守门的奴才都没有。
朱氏疑惑地找到主屋，没人。
这时候学堂应该放学了才对。
她在院子角落里揪出一个打盹的婆子。一问才知道，秦朗晖经常晚上才回来，院子的事一概不管。奴才们自然散漫。
朱氏等到晚上，才见几个小厮拥着秦朗晖回来。
一身酒气。
朱氏太阳穴突突直跳，看来女儿说的“勤奋好学”根本不靠谱。当初怎么管的孩子？
“晖儿。”朱氏上前叫了一声。
秦朗晖揉了揉眼睛：“你是谁？”
朱氏恼了：“怎么喝这么多酒！”她手指向几个下人，“还不快去煮醒酒汤！”
下人们一哄而散。
她上前扶住秦朗晖，秦朗晖这才瞧清楚：
“原来是姥姥，您怎么来了？”
朱氏扶他进屋坐下，气道：
“你现在正是读书的好时光，不好好呆在家里，跑出去喝酒。”
秦朗晖：“那些书，它们认识我，我不认识它们。姥姥，我跟大哥不一样，我不是读书的料。”
朱氏：“不读书，你将来干什么？”
秦朗晖虽醉，倒还醒着三分，借着酒劲儿说：
“姥姥，我就是个庶子，文不成武不就的，将来能成什么事？只要我不犯大错，家里分我几个钱，混混日子得了。”
朱氏被这番话惊住了：“谁跟你说的？庶子怎么啦？考上进士一样做官。”
秦朗晖：“书不是人人都能读的。我就不爱读。姥姥，您要是来劝我读书的，好走不送。”
朱氏正要骂几句，小厮端着醒酒汤来了。
她看着喝多的秦朗晖，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带着满心失望，她离开了。
朱氏又想到了秦秋意。
好歹外孙女嫁给了五皇子，说不定能有点用。
她哄了国公爷两天，得了出门添置物品的机会，带着丫鬟来到五皇子府邸。
通传后又等了半个时辰，才有人出来将她带到秦秋意的院子。
见到朱氏，秦秋意有些吃惊。屏退下人后，她拉着朱氏低声问道：“姥姥，怎么是你？”
朱氏对门房说的是“国公府的嬷嬷有事找五皇子妃”，秦秋意还以为是彭雪派人来的。
朱氏先打感情牌：“自从你娘去了庙里，我也见不到她。就想来看看你。只要你过得好，我才安心。”
这倒是实话。
秦秋意过得好，她才有机会翻身。
哪知秦秋意声音凉凉的：
“成婚后，五皇子像变了个人似的，成天往外跑，对我也没有以前好了。他是嫌弃我的出身的。”
朱氏一听，更不敢把自己做了国公爷妾侍的事告诉秦秋意了。
她又问：“这么久，肚子也没个动静？”
秦秋意摇头：“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是怀不上。”她恨恨地补了一句，“现在他好像在外面有人了。”
朱氏倒不惊讶：
“意儿啊，哪怕是村里的泥腿子，米缸里但凡有半缸存粮，都想纳个妾。”
秦秋意：“我懂。但这日子过得憋屈。”
朱氏想到自己近来过的憋屈日子：
“可不是嘛。女子就是难。你得想办法笼络住夫君，赶紧生个孩子，地位才稳固。”
秦秋意地位稳固了，国公夫人那老婆子才不敢使劲磋磨自己。
朱氏又劝了一番，低声说了些法子，便匆匆走了。回去晚了，又不知道要被怎么磋磨。
嫁作他人妇，经历了婚姻生活，体会了从甜蜜期待到对夫君的失望，如今又经过朱氏的点拨，秦秋意开始明白：守住婚姻，什么都可以靠，唯独不能靠男人的爱意。
晚上，秦秋意拦住了刚回府的五皇子。
她细声温柔地请他去她屋里尝尝刚做好的点心。
五皇子看着温柔小意的妻子，心也软了一下。两人已经好几天没说话了，他顺着秦秋意递来的梯子就下了。
到了屋里，秦秋意精细地伺候着，说了些情话。很快，两人又甜蜜起来。
五皇子：“你若早这样该多好。现在也算懂事了。”
秦秋意忍下心头酸涩：
“夫君说的是。来，再尝一口甜汤。”
五皇子：“不喝了。既然你这么懂事，我跟你说件事。过些日子，侧妃就要进门了。你不要争风吃醋，做好夫人的本分。”
秦秋意拿勺子的手抖了抖。
想起朱氏的劝导——
此时最重要的，是要早些有子嗣。
她咽下翻滚的醋意，柔声说：
“夫君请放心，妾身会好好跟妹妹相处的。时间不早了，我们早些安置吧。”
秦秋意的伏低做小，让两人的感情恢复如初。
她也从五皇子嘴里得知，即将入府的侧妃是四品工部侍郎的幺女，是三皇子要拉拢的对象。
秦秋意好奇：
“既然三皇子要拉拢，为什么不纳入自己府里？”
五皇子：“你傻啊。若所有势力都通过婚嫁拉拢，旁人会怎么看他？况且他府里一个正妃两个侧妃，身份都不低，已经够引人注目了。”
秦秋意小鸟依人地趴在五皇子胸膛上，手指在他腹上转圈，娇声说：
“夫君真厉害，什么都懂。”
五皇子哈哈大笑。
两人相拥闹作一团。
很快，秦秋意怀孕了。
消息传回定国公府。
秦安达的精神头开始恢复了一些。
他心里盘算着：等生下个一儿半女，好歹也是皇孙。到时候，自己的职位应该也能恢复。
老夫人也不怎么磋磨朱氏了，好歹朱氏也是五皇子妃的姥姥，反正气已经出了不少。
朱氏的日子，总算好过起来。
绿枝有些担心。
她问彭雪：“夫人，五皇子妃一旦起势，会不会影响我们？”
毕竟当初秦秋意嫁过去，自家夫人可是一点添妆都没给。
彭雪淡定地回了一句：“她的势，起不来。”
然后她说：“去，准备宫帖，随我进宫。”
绿枝一听，知道主子要搞事了。
乐呵呵地去准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