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雪满脸喜色,说道:
“是真的,娘子,您有喜了,往后需安心静养,好好安胎。”
太后听闻倪昭容有孕的消息,欣喜难抑,整夜兴奋难眠。
如今德妃、倪昭容接连有孕,诞下皇子、延续帝嗣的希望陡然倍增。
太后心中悬着的大石落下一半。
倪昭容身怀龙胎,自然不能再居于寻常院落,与其他嫔妃混居。
加之这日陛下与大夫皆频频出入玉华阁,动静不小,估计此事想瞒也瞒不住。
太后与皇帝商议过后,当即将倪昭容迁居至太后寝宫旁的舒晴阁,以便于太后时时照看照料。
对外只宣称倪昭容需静养,不明言有孕之事。
可后宫之中,没有真正的秘密。
一众珍稀补品、药材源源不断送入舒晴阁,阁门外守门的宫人增多。
大夫郎中日日请脉问诊。
这般殊荣,早已胜过一切言语。
原本平静无波的后宫,瞬间掀起万丈波澜。
有心人细细观察和推敲后,同样察觉了荣芳阁的异样。
德妃近日闭门谢客、深居简出,大夫日日登门。
其阁内无悲戚养病的氛围,反倒处处透着谨慎欢愉。
真相呼之欲出,后宫众人了然——
德妃与倪昭容,双双身怀龙胎。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于时美玲而言,不啻于晴天霹雳。
她又开始焦灼与不甘,对着系统急声道:
【她们怎么会突然怀上?大显朝这二十年,后宫就只出了一个曦月公主,子嗣凋零,怎么偏偏这个时候,一下子两个人接连怀孕?!】
【这下完了。若是我不日后怀上龙嗣,陛下也定然不会十分惊喜,好感度也绝不会再大幅暴涨!我的优势彻底没了!】
系统电子音响起:
【此事确实极为诡异,不应该啊。】
时美玲疑云丛生,蹙眉问道:
【难道这个小世界里,还有其他人携带系统?是对方影响剧情?】
系统立刻否决:
【不可能。本系统未曾探测到任何外来系统波动,只有你有系统。】
时美玲又急问:【那接下来怎么办?】
系统看不上她的浮躁,但还是回道:
【还能怎么办,你依旧要怀上。只要成功有孕,好感度无论如何都能冲破八十。
若是诞下皇子,好感度极有可能直接突破九十。眼下绝不能就此放弃。】
时美玲心头一阵颓丧,闷闷回道:
【也只能这样了,总不能就此作罢,放弃生子这条路。】
***
贵妃将手边能碰到的东西都砸了。
屋内一篇狼藉。
方才贴身侍女同她说了传遍后宫的流言:
荣芳阁的德妃、舒晴阁的倪昭容,双双有了身孕,宫里人人都私下议论纷纷。
贵妃砸完东西,瘫坐在美人榻上,颤声道:
“两个…… 竟是两个?”
惊愕消退后,滔天妒意翻涌上来,紧跟着便是刺骨的惶恐。
二十年前,她便已入宫,与一众妃嫔争宠不休。
而她此生最大的对手,便是当年的皇后。
彼时二人几乎先后身怀有孕,盛宠相当、势均力敌,后宫局势紧绷。
为了扳倒最大劲敌,她不惜铤而走险,害得皇后痛失嫡胎。
只是宫斗从无全身而退的赢家。
她虽侥幸护住了腹中孩儿,自己却也遭皇后的暗算,使得琇莹在胎中便中了毒。
这也是曦月公主常年体虚多病的根源。
碍于当时她也怀着胎,太后和皇帝只能压下怒火,全力保下她,护她躲过了皇后歇斯底里的报复。
经此那一役,皇后看透深宫冷暖,彻底心灰意冷。
自此去了国松寺长住清修,再不过问世事。
这些年,她都习惯在后宫独大了。
多年后宫无人再有孕,她便认为当年她和皇后有孕,一是因为皇帝年轻;
二是她和皇后被宠幸的次数多,运气好。
皇帝年岁渐增,不可能再有孕。
可如今,无论德妃和倪昭容诞下的是皇子还是公主,局势都会发生变化。
若是皇子,德妃和倪昭容便会一飞冲天,压她一头。
“怎么会一下子两个人都怀上。”
贵妃喃喃,眼底阴云密布,“往日后宫多年寂寂,只养着琇莹一人,偏偏……”
正心绪翻涌,屋外传来脚步声,臧琇莹掀帘走了进来。
她脸色难看,眉间满是阴郁。
见到贵妃,她声音里带着愤怒:
“母妃,孩儿听闻消息,父皇马上就要再有两个孩子了,真的吗?”
贵妃抬眼看向她,勉强压下心中纷乱:
“太后和陛下没有明言,但应该是真的。”
臧琇莹感觉到了浓重的危机,说道:
“一直以来,孩儿都是父皇唯一的子嗣。可现在…… 若是她们生下弟弟,父皇的目光,还会落在我身上吗?”
她从小独享父皇的疼惜,这份独一无二,她已经习惯了,这是她的底气。
一想到将来有人和她争抢父皇的宠爱,争抢储位的可能,她便浑身颤抖的厉害。
“德妃娘娘本就出身望族,倪昭容又挪去太后眼皮底下养胎。”臧琇莹咬了咬唇,“恐怕是,不太好动手。”
贵妃吃惊的望着女儿,突然间又释然了。
有动手的念头又怎么了。
她也想动手除掉威胁。
“若她们诞下皇子,孩儿的位置,岌岌可危。母妃,您明白吗?”
贵妃伸手,轻轻抚上曦月的手背,指尖冰凉。
她声音有些沙哑,“莹莹说得没错。这两件喜事,于陛下和太后是上天给的天大恩典,于你我,却是横生的祸患。”
臧琇莹抬眸看向贵妃:
“母妃,我们该怎么办?”
贵妃暂时也无可奈何,说道:
“先沉住气。眼下胎相未定,什么都还说不准。你一定不要乱来,。”
臧琇莹心头沉甸甸的,说道:
“孩儿明白,我绝不能,就这样失去父皇的偏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