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靖瑶反应很快。
一手抱着小包子，一手去按裴小萌的肩膀，愣是把她按回座椅上，动弹不得。
“敢打老娘，大逆不道。”
“你才不是娘！你是后妈，是很坏的后妈！”
裴小萌乱蹬乱踹，奈何人小胳膊短，怎么也够不着她，气得嗷嗷乱叫。
周靖瑶顺势抓住她的两个手腕，一并按下去。
“后妈也是妈，再不老实，今晚就把你吃了。嗷~~”
还故意凶巴巴地扮了个老虎。
裴小萌动弹不得，急得眼眶发红，扭头扯着嗓子大喊，“爸！快救我！”
周靖瑶笑的得意。
“你喊谁都没用，你爸现在听我的，略略略略……”
裴小萌见她居然学自己做鬼脸，更气得没法，可就是死活打不着。
裴栖在前面开车，心想以后家里三个都是活宝，怕是要热闹了。
小包子看得津津有味，被周靖瑶搂着站在她腿上，兴奋得一蹦一蹦的，还嘎嘎笑个不停。
【姐姐生气啦】
【好好玩儿】
【宝也要玩儿】
【哈哈哈哈】
她多数是在咿咿呀呀，偶尔也清楚冒出一个单音。
“妈……”
周靖瑶听了高兴，还教她叫“姐姐”。
小包子挥着小胳膊，一声一声地喊，“接……”
再教她说“爸爸”。
小包子啪啪拍打前面座椅，“八……八……”
这样的局面又维持了几分钟。
周靖瑶按着裴小萌的那只胳膊有些发酸。
“裴栖，我累了。”
“那就放手呗。”
她努努嘴，“可我怕她反扑……”
裴栖轻笑一声，“那就交给我。”
他说完就打了下方向盘，把车停靠在路边，回过头来问裴小萌，要不要坐到前面来看风景。
裴小萌折腾半天也没占到半点儿便宜，心里也明白，她根本拗不过周靖瑶，只好不情不愿地点了点头。
裴栖下车将她抱到副驾安顿好。
这可是她第一次走出沙岗子村，路边的一切都令她感到新鲜。
两只眼睛一眨不错地盯着外面看。
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车厢里总算安静下来。
吉普车一路颠簸摇晃。
周靖瑶在后座上哄着小包子睡午觉，哄着哄着，自己也闭眼睡了过去。
小包子软软地趴在她胸口，肉肉的小脸蛋贴着衣襟，嘴角还挂着点儿口水。
裴栖瞥见她们三个都已睡着，便稍稍放慢速度，让车子更稳一些。
一个小时之后。
吉普车开进江源军区大院，停在了招待所门口。
两个孩子依然没醒。
裴栖先一步下车搬东西。
周靖瑶把小包子安置在后座上，也打算去帮忙，却被他拦住，不让她动手。
她恰好想到一个问题。
“咱俩明明都不是亲的，小萌为什么冲你一口一个爸叫着，却不认我？”
裴栖抱着十斤大南瓜，闻言恍然应了一声。
“忘告诉你了，我和裴松是双胞胎，还是长得很像的那种。”
好家伙。
怪不得他决定要过继，这简直是天然优势啊。
排除有人恶意嚼舌头的可能，单纯被裴小萌发现的几率是很低的。
“至于她不认你，我猜有两种可能。”
一是周靖瑶长得漂亮。
虽然也是村里出来的，但清丽的气质与众不同。
可信度自然降低。
二是裴松媳妇儿在去执行任务前，回来送过一趟小包子。
当时匆匆抱起来，亲了一下就走了，倒也没说是她妈妈。
难说裴小萌心里到底清不清楚。
但主要还是有人在她面前嚼舌根。
周靖瑶还想再追问些细节，可就在这时，跑过来两个小战士向他敬了个军礼。
“报告裴营！”
“陈股长让您抽空去一趟营房。”
裴栖嗯了一声，招呼两个小战士帮忙把东西搬进招待所。
他身上沾的泥印子早已干透，拿手一拍，簌簌往下掉土渣。
周靖瑶不懂部队建制。
“营房是做什么的？”
“隶属于后勤处，找我应该是为了分房的事。”
裴栖边整理衣服，边略带歉意地跟周靖瑶解释。
“部队分房向来严格按照军衔等级。”
“我现在是正营，只能住家属单元楼。”
“好在两个孩子还小，几十平米的小两室，暂时也够住。”
周靖瑶当即应声。
“楼房正好，我住不惯平房。如果可以，你尽量选个二楼或三楼。”
裴栖不理解。
“为什么？要是一楼，以后你带两个孩子进出，不是更方便吗？”
周靖瑶显得很有经验。
“一楼隐私性差，我可不想一天到晚的拉着床帘，而且上下楼的人多，也容易影响孩子休息。”
她真的好细心。
裴栖笑着答应，还把裴小萌从车里抱出来，一直送到房间，这才出门办事。
住房审批是要走流程的，等批下来了，也还要花时间收拾。
想着招待所还得再住几天，周靖瑶便把杨凤琴给带的东西，全部归拢到一处，摆放整齐。
忙完又打来一盆温水。
用毛巾给裴小萌简单地擦了擦手和脸，让她睡得舒服一点。
等睡醒后再给她洗个大澡，彻底地搞搞个人卫生。
熟睡中的裴小萌，眉头依旧微蹙。
周靖瑶能感受到她整个人都是紧绷的。
看起来格外让人心疼。
*
军区招待所的条件，就是比地方上要好。
房间里不仅带有独立的卫生间，还配有淋浴，不过热水只在规定时间内供应。
趁着裴栖不在，两个孩子也还没醒。
周靖瑶赶紧洗了个澡，才穿好衣服出来，就有小战士敲门来给她送晚饭。
今晚的主食是二米饭，就是大米加小米混蒸。
菜一般不如中午丰盛。
只有一道大锅熬的白菜土豆，边上还有几块腌萝卜。
另一个饭盒里装的是溜肉段，看份量明显是小灶。
不用问也知道，一定是裴栖为了给裴小萌改善伙食，专门点的。
八成是闻到了香味。
小包子居然醒了，躺在那不哭不闹，蜷起小短腿就开始啃自己的胖脚丫，嘬得那叫一个起劲儿。
【想吃肉肉】
“小馋猫，还是等你长了牙再说吧。”
周靖瑶刚把饭盒盖打开，裴小萌就腾一下地坐了起来。
眼睛还没睁开，小鼻子就猛猛嗅。
是肉香！
只是叫不上来具体什么菜。
村里的生活条件差，常年不分季节的白菜，茄子，土豆。
虽说杨凤琴和裴忠会把所有的土鸡蛋都留给她吃。
但和溜肉段比起来，那味道差得可不是一星半点。
周靖瑶觉得这是拉近彼此距离的好机会，便用饭盒盖夹了两块肉段，拨了巴掌大的一块二米饭，又扯出一抹自认为善意的微笑。
“饿了吧？”
“爸爸刚让人给你送了好吃的，快过来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