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姜妤将头发梳顺，刚掀开被子躺上床……
程望州就合上手里的书，摘下鼻梁间的眼镜，一同放在床头柜上，伸着手凑了上去。
“还想今晚那事儿呢？”瞧见姜妤眼底的釉色，他抬手轻轻点了下她的额头。
“嗯。”姜妤侧过身，抱住他劲瘦的腰，将脑袋贴在他胸口轻轻蹭了一下，“你最近有没有什么想问我的？”
“阿妤，”程望州笑着摸了摸她的发丝，眼神是外人从未见过的温柔，“你要是想让我知道就会自己告诉我，但你要是不想让我知道，我就不问。”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他发现……阿妤有时候感官好像比之前还敏锐，对某些事情看似分析得明明白白但又很难圆，很多时候还经常看着空无一物的半空怔怔出神。
她确实是心里藏了秘密。
可那又怎样？
只要她还是自己的阿妤就够了！
姜妤缓缓仰起头，抬手摸了摸他那一截冷白的下巴，像是做了什么重要的决定一样，轻轻呼出一口气。
她撑着手，慢慢坐起身，掀开身后的枕巾，将荞麦皮枕头抱到身前，从枕套里掏出自己那枚曾经失而复得的吊坠。
程望州也跟着坐起来，静静地看着她掌心里的吊坠，心里有了几分猜测。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们应该是在找这个。”姜妤轻声说着，转身揪住他睡衣下摆，想起之前看见的一段弹幕内容，嘴角扬起一抹苦笑。
“程望州，我可能……不是爹娘亲生的。”
后面的几个字，她说得尤为艰难。
其实，她早该有所怀疑了。
这枚吊坠说是家传的，可就算是作为亲弟弟的姜旭哪怕只是想碰一下，都不被爷奶和爹娘允许。
自她懂事起，他们反而将东西串起来戴到她脖子上了。
程望州抬手将她的脑袋贴在自己的肩窝。
他叹了口气，声音听起来有些哑，“阿妤，不管是不是亲生的，爷奶爹娘这些年疼你疼得比姜旭多是真的。”
“我知道。”姜妤缓缓闭上双眼，眼角流出几滴泪。
正因为这样，所以她心中才更煎熬，她觉得对不起姜旭。
程望州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而后又拿起那枚吊坠，只是用指尖轻轻摸了一下就察觉出了不对劲。
这吊坠，他以前也只是见过，但从没碰过。
触碰的刹那，他就知道这不是一块石头。
它并非自带温度，只是仅仅夹在指腹间两三秒，就变得跟指尖的温度一样。
表皮油润光滑，分量较沉。
程望州捏着坠体，缓缓举到灯光下一看，瞳孔骤然一缩。
随即，他沉默着把吊坠递回姜妤手心，神情是前所未有的凝重，“阿妤，这个吊坠不能再戴出去了！”
“姜旭没经过多少事，心思也过于纯。这东西要是送回老家，保不齐还会给爷奶和爹娘他们招来灾祸。”姜妤把他的手掌拉过来，将自己放着吊坠的手掌轻轻扣在他掌心。
她抬眼，重新看向男人，“程望州，除了他们，我能信的人就只有你了。”
程望州刚要开口，就被她伸出手指抵住，“你先听我说。你负责帮我把这东西妥善藏好，至于暗处的人，我想自己引出来。”
程望州闻言，皱着眉将自己的五根手指强势插入她的指缝中，指节微微收紧。
“可以。”他的声音透着几分沙哑，“但是阿妤你要跟我保证不能以身犯险，就当你是为了我、为了咱们这个小家想一想……”
“好，我保证！”姜妤回握住他的手背，轻声笑了一下。
……
周日的休息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姜妤以为暗处的人很快就会动手了，可一连等了几天，还是没有什么风吹草动。
但在她看来，这无异于是暴风雨来临的前兆。
她并没放松警惕。
周六下午又降温了，云层厚得像是一团灰扑扑的陈年棉絮，天色也早早就暗了下来。
看来是要下大雪了。
姜妤一下班就急忙换了衣服，往家赶。
她刚拿出钥匙准备开门，耳边就飘来一阵细碎的声响，声音轻得似有若无。
姜妤拧着眉，把钥匙重新揣回兜，准备凝神细听，就发现先前那声音已经不见了。
仿佛只是她的错觉。
她摇了摇头，刚把手伸向衣兜，准备重新拿钥匙，耳边就传来一道急切的女声。
【宿主，有人，快躲开！】
可还没等她挪开脚步，颈后就传来一阵钝痛。
姜妤眼前一黑，身子晃了两下，紧接着眼皮一沉，身子软了下去。
再次醒来时，眼前不见任何光影，只剩漫无边际的暗。
她下意识眨了眨眼睫，试着动了下手脚，但挣不开半分。
“醒了？”
这时，一道陌生的粗犷声音从她头顶缓缓传来。
姜妤试着出声，但嘴巴好像是被什么东西紧紧勒住，只能发出含糊的唔唔声。
她侧过身，指尖试探着往地上一摸，是水泥地。
所以她现在到底还在不在机械厂？
她正疑惑着，刚准备曲着身子坐起身，就见颈后一松，横勒在嘴间的布条被扯落了。
与此同时，半边脸上贴过来一个冰冷的物体，金属的寒意顺着皮肉一点一点渗入骨缝里。
宋明杨坐在凳子上，身子微微前倾。
看着眼前这个不喊不叫的女人，他忽地笑了。
他握着短刃，顺着姜妤的脸缓慢移动。
“姜妤，明人不说暗话。”过了良久，见她面不改色，许是觉得无趣，宋明杨就把手中的短刃挪开，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压低嗓音道：
“只要你乖乖把吊坠交出来，立马就能毫发无损地从这里离开。”
姜妤心想，终于出手了。
当即就反问道：“什么吊坠？”
“少在这里跟我揣着明白装糊涂！”宋明杨唇角溢出一声冷笑，用刃身将她的下巴微微抬起。
“你要是不知道，陈小海手里那枚赝品又是从哪儿来的？”
“原来是这样……”姜妤咬牙切齿道，“我说呢，从前那个丢了，我好不容易重新弄了一个，后来又丢了。原来是被那小子给偷了！”
宋明杨的眼神骤然一冷。
还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