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寨的清拆工作,于1988年年初正式开始。
自那以后,黎玥再没见过阿玲。
她说要去满世界流浪,于是背着包就出发了,临走只带了那把老旧的剃须刀。
黎玥送了她一台徕卡,之后每年都会收到她从世界各地寄来的照片。
每年收到照片的那几日,靓坤都会心情不好。
他年岁越长,脾气便越发小孩子气。
黎玥知道为什么。
那日被剃须刀划伤的刀口愈合后,不知怎的,在左手的无名指上,留下了一道细小的白线。
靓坤怎么都看不顺眼,时常怨怪阿玲让她受伤。
黎玥哄他:“就是一个小伤口,戴上戒指就遮住啦。”
“但我会心疼,我小时候就发过誓,绝对不让你再受伤!”
黎玥疑惑:“再?”
靓坤握住她的手,拿到嘴边印下一吻。
“你不记得了吗,天台那次,你的手受伤了,也是因为阿玲。”
黎玥恍然,感动的去亲他:“那次就是被钉子磨皮了层皮,是我自己弄得,跟阿玲可没关系。”
“怎么没关系,不是她眼瞎,遇人不淑吗?这次不也是,好不容易不男人婆了,却看中了个比她大那么多的,还短命。”
黎玥掐他:“呸呸呸,龙先生大义,对我们还有恩,你可积点口德吧,你可有两个女儿!
再说了,喜欢就是没道理的,哪能想喜欢谁就喜欢谁。”
靓坤一缩脖子,想起自己的两个如花似玉的女儿,顿时闭了嘴。
他这辈子,最在意的是老婆,其次就是女儿,儿子和老妈排第三。
如今大女儿才十岁,就收到了情书,怎么不让这个老父亲焦虑。
——
三十岁这年,黎玥没料到自己居然还能重回职场。
究其原因是因为,她又在樱花股市挣了几千亿。
这次,她不光自己赚,还带了爸爸大赚一笔。
这下有人坐不住了。
有人研究了她的过往,悟出了她的弱点:“官迷”,然后,出了个损招。
说她当年只是身体不好,给她批了半薪休假,从未有迫令退休这回事。
爸爸也考虑黎玥太过出风头不好,不会反对她返岗,只让她自己选择。
于是,黎玥三十岁这年,重返政坛。
考虑到黎玥的安全,大老板爸爸建议黎玥搬回内地,但黎玥的家就在香港,她拒绝了,并且表达了自己想要再次踏入政坛的想法,并得到了爸爸的支持。
于是,黎玥三十岁这年,再次踏上了牌桌。
都被评价为恶龙了,又有那么多双眼睛盯着,等着抓她小辫子,黎玥不可能再像以前那样,对什么都徐徐图之。
想做、去做、然后成功!前方的路已经被她自己铺上了柏油。
强势姿态,雷霆手腕,她是杀入权力场的顶级掠食者。
于是,港英很快发现,他们请回来的恶龙不仅能攫取财宝,还能喷火。
等他们想要猎杀这头恶龙的时候,旧的秩序早已被燃烧成一片废墟。
在那片废墟中,她站在哪里,哪里就有了新旗帜和新秩序。
——
靓坤在香港有很多外号,都是小报起的,从最开始的衰口王,到造反王,最后到软饭王。
凡是带王的,他都很喜欢。
就像姑爷仔和软饭王都是形容吃软饭的,小报报道前一个,他就告人家。
到后来,他这样的次数多了,全港都知道他的喜好了。
然后他又喜提一个新称号“受捧王”。
黎玥作为一个常年霸榜政经头条的女人,有个常年霸榜娱乐小报的老公也是蛮有反差的。
有次,黎玥翻到个小报上无聊的外号盘点,见上面全是xx王的外号,不由打趣靓坤,说他既然那么喜欢王,不如就叫王的男人。
靓坤当即就惊为天人,果断采纳了。
既然是王的男人,真正的王是谁,那就不言而喻了。
踩一捧一,靓坤受不了,但要是踩他自己捧他老婆,那他欣然接受。
靓坤那个大嘴巴,平生最爱干的一件事就是炫耀自己的老婆孩子。
他现在有钱有时间,也不怎么迷恋赚钱了,反正他的钱就算四个孩子从现在开始挥霍败家,到他们孙子辈也未必能败的完。
更何况,他还给几个仔囤了不少千年契,就是收租,也能保他们几辈子衣食无忧。
所以,半退休状态的靓坤,最喜欢干的事就是给手下发钱,吹自己老婆孩子,享受别人吹捧。
王的男人,这个老婆赐给他的封号,他第二天就通过佳艺电视台昭告了全港。
“王的男人?我看是王的仆人吧!哈哈哈!”
“就是就是,你看他穿的,花花绿绿的,果然是老土王。”
茶餐厅里,几个十几岁的小姑娘叽叽喳喳吐槽,时不时还蹦出几个王的外号。
年轻一代如今奉黎玥为偶像,看见电视里靓坤那张猖狂脸,就觉得鲜花插在牛粪上。
人群中一个长得格外漂亮的小姑娘没插话,只掀开眼皮,瞟了一眼电视里哈哈狂笑的靓坤,不着痕迹的小翻白眼。
老豆真是的,总是在外面乱说,所以她才要隐瞒身份。
正这样想着,几个扛着摄像机和拿着话筒的人走进了这间茶餐厅,见到他们这一桌,顿时眼前一亮,径直走过来。
“同学,你们是附近乾坤中学的学生吗,我们是亚视的《今日睇真d》节目组,可不可以采访一下你们啊。”
说是询问,其实摄像机已经开了,话筒也怼到了李灵胧的嘴边。
因为她最漂亮,是所有人一进茶餐厅都能一眼惊艳的漂亮。
而且,这小美女美的有些熟悉。
李灵胧摆摆手,示意自己不愿意接受采访。
但节目组的人可没放过她,这档节目本就是娱乐化的资讯节目,追求的就是爆点,前段时间李灵胧虽然拒绝了,她还有同伴啊。
主持人熟练地把话筒对准另一侧的一个女同学:“同学,你们都是乾坤中学的学生吗,今年中几?”
他都没有询问,直接问了。
女同学被问懵了,老实回答:“是的,中五了。”
“那岂不是刚刚参加会考,我们节目前几期做过会考学生的专题,你们有看吗?”
主持人,一边问,一边拉了把椅子,凑近她们坐下。
摄像师熟练的在他身旁找了个位子,把摄像头对准了几个女孩,尤其是李灵胧。
摄像头调整了下姿势,赞叹般的把少女的面容摄录,那张脸在镜头缩小又放大,让摄像越看越觉得熟悉。
突然,镜头里的少女似乎觉察他在偷拍,猛地对着镜头看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