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芃回到石屋时,晏绾丝正在指挥众人做最后的清点。苏清鸢从自己的房间里抱出一摞叠好的衣物,那是她刚来时晏绾丝给她做的几套换洗练功服。沈青禾蹲在石屋门口,把磐螭放在膝头,正在往一个布袋里装自己零零碎碎的小物件,几块好看的石头、一根张景行送她的羽毛笔、半截没用完的铅笔。沈守拙在厨房里做最后的检查,把灶台上的锅铲瓢盆一件件收进私人空间,连盐罐子都擦干净了。
张语糯和张景行也在。小姑娘抱着坐在门槛上,两条小短腿晃来晃去,看着大人们进进出出地搬东西,偶尔喊一声“晏姐姐你把我那件粉色的衣服收好了吗”,得到肯定的答复后才满意地晃一晃脚丫。张景行从二楼下来,怀里抱着几本书,那是苏清鸢上文化课时用的教材,他替妹妹一起拿了出来。
张芃站在石屋前的空地上,等所有人都把私人物品收进自己的空间,又指挥四条荆棘藤蔓把几间石屋里里外外清空、打扫干净。等确认所有东西都搬空了,他才从私人空间里取出磐石堡的建筑模型。
深灰色的石木建筑在掌心微微旋转着,模型表面覆着一层细密的土黄色光晕,厚重敦实,四角的小型角楼在光照下投出极短的阴影。他比对了一下地形,将模型放置在原来几间石屋之间的空地上。那片空地经过方才的清理,已经空无一物。
【磐石堡安放中……】
微光闪过,模型从掌心消失。脚下的地面猛地一震,像是有根巨大的石桩正从地底深处缓慢升起。空地上方的空气剧烈扭曲了一瞬,然后那座深灰色的石木建筑从虚空中一寸一寸地凝实。
先是基座。厚重的玄武岩地基从地面拔起,深灰色的石面上覆着细密的菱形暗纹,石块与石块之间的接缝处压印着规整的回字纹,像是某种古老的工匠印记。基座比地面高出半尺,边缘设了一圈石阶,阶面被打磨得光滑平整,积雪落在上面立刻被石面吸收的日光融化。
然后是墙体。四面外墙同时从基座上升起,深灰色的玄武岩石块层层叠叠地垒上去,石块之间的接缝严丝合缝,连指甲都插不进去。墙体厚实得像是能挡住攻城锤的轰击,墙面上的菱形暗纹在日光下泛着沉稳的微光。建筑整体呈规整的矩形与多边形组合,四角各有一座小型角楼,角楼比主楼高出半层,顶部覆着石瓦,四面各开一扇小窗。
紧接着是门窗。两扇玄铁色木门从墙体正中浮现,门板厚重,铁色木纹在光照下泛着金属般的冷光。每扇门面上嵌着一块圆形琥珀晶石,晶石内部的螺旋纹缓缓旋转着,泛着温润的暖金色光泽。窗扇从墙体上逐一开出,方格窗棂,窗框嵌着浅灰色的石条,每一扇都打磨得平整光洁。
最后是屋顶。缓坡石板瓦从墙顶开始铺设,层层叠压,瓦面覆着一层极淡的青色釉光。屋顶脊饰两端各立着一座石雕望楼,方形基座,四面开小窗,像两座微型角楼守在屋脊两头。四角檐角悬挂着铜质风铃,风铃表面刻着云雷纹,被海风一吹,发出沉闷悠远的撞击声,一声接一声,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张芃仰头看着这座在阳光下完全矗立起来的磐石堡,深灰色的石墙、暖金色的琥珀晶石、青灰色的石板瓦、铜绿色的风铃,和周围尚未融尽的积雪、远处泛着碎冰的海面融在一起,沉稳而厚重。
终端弹出一行提示:
【磐石堡安放完成。检测到可融合建筑:中级月亮井x1、火灶房x1。是否融合?】
张芃没有犹豫,直接选了是。融合的好处他在之前自然结界塔融入生命之树时就尝过,高品质建筑会吸收低品质建筑的功能并得到强化。这一次应该也不例外。
中级月亮井和火灶房同时从各自的位置上泛起光芒。月亮井的银白色光晕和火灶房的暖橙色光晕在半空中交织,汇成一道温润的流光,缓缓流向磐石堡的背面。张芃绕到堡后看时,那道流光已经钻入了石墙深处,消失在墙体之内。
【融合完成。】
【磐石堡新增全屋供水系统,各楼层盥洗间及厨房均接入月亮井水管道,每日自动供水。】
【磐石堡新增污水处理系统,各楼层盥洗间污水自动汇入地下处理池,经净化后渗入地脉。】
【磐石堡厨房面积增加五十平方米,融合火灶房全套设备,灶台、烟道、储物架、烤炉一应俱全。】
【新增附属建筑:后厨扩展间。位于磐石堡背面,与主堡厨房以短廊相连,方便食材搬运。】
张芃绕到背面看时,磐石堡原有的石墙外突出了一个宽阔的附属结构,与主堡以一道带顶的短廊相连。短廊两侧立着石柱,廊顶覆着与主堡一致的青灰色石板瓦,走进去几步就是厨房的后门。
他推开两扇厚重的玄铁色木门,走入主厅。
主厅宽敞,容纳十余人绰绰有余。地面铺着深灰色的石板,石板表面打磨光滑,接缝处嵌着极细的铜条,踩上去坚实而温润。天花板是木梁结构,横梁粗壮,梁面刨得平整,上了深棕色的清漆,与石墙的冷灰色形成沉稳的对比。主厅正中摆着一张足以坐下十人的长桌,长桌是百工坊木工平台批量做的,榫卯结构,桌面的木纹清晰而温润,配着十几把靠背木椅。
长桌靠墙的一侧设着一面壁炉,炉膛宽敞,炉壁以耐火石砌成,炉口上方设着铜制挡火板。壁炉两侧各有一扇窗,窗扇开着,海风灌进来,把炉膛里残存的一点暖意吹散。主厅另一侧墙面上嵌着一排嵌入式的储物格,格内空空如也,等着入住的人慢慢填满。
张芃穿过主厅,一一查看各层房间。
一楼的布局最实用。主厅两侧各有一间卧室,盥洗间一应俱全,面积比其他卧室稍大。主厅后方是厨房,与后厨扩展间相连,灶台、烟道、储物架、烤炉一应俱全。厨房旁边是盥洗间和两间空置房间,可以改造成储物间或工作间。
二楼通过主厅后方的石阶上去,四间卧室分列走廊两侧,走廊尽头是阳台,面朝北面海域,站在阳台上能看见远处海面上漂浮的碎冰和潮汐灯塔顶端那枚泛着蓝光的晶石透镜。四间卧室大小均匀,每间都配有独立盥洗间和窗户,窗外的风景从东到西各不相同。
三楼与二楼布局一致,但走廊尽头是露台,比二楼的阳台大了一倍。露台三面开敞,围着一圈石栏,栏面上刻着细密的藤蔓纹,站在露台上可以俯瞰整座中心岛和远处的生命之树。那株翠绿的树苗在日光中舒展着枝叶,叶脉间的金色流光在露台上一览无余。
地下还有一层地窖,入口在一楼储物间旁边,石阶通下去,窖内干燥凉爽,石壁上嵌着几盏日光萤石,光线柔和。地窖面积不小,可以存放大量物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