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账，加更一章，还欠1章。）
张芃收回目光，语气里带着一种对时间的敏锐判断，“时间不早了，走吧。估计下午还有一场战斗。”
颜九畴撑着吴行的手臂从石墩上站起来，青布长衫的下摆晃了晃，灰土簌簌落下。他站定后看着张芃，浑浊的眼睛里那层恳切的光已经收拢到了眼底，面上恢复了文脉传人特有的沉稳和从容。他朝张芃微微颔首，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稳稳地落下来：“走吧。再见了，张芃。”
“再见，颜长老。”
红烧肉战队和火力恐惧战队站在原地目送龙国特战小队离开。摩天轮残骸的巨大钢架在灰暗的天色下投出长长的影子，将广场切割成明暗交错的块面。张语糯踮着脚朝颜九畴的背影挥了挥手，小嗓子脆生生地喊了一句：“颜爷爷再见！”声音在废墟间荡开，远远地传出去，也不知道老爷子听见没有。
张芃收回目光，把轮椅转了个方向，看向沈霜。银白色长发的女法师正站在火力恐惧战队的队列前面，法杖抱在怀里，浅蓝色的眼睛望着龙国特战小队消失的方向，嘴唇微微抿着，脸上还残留着刚才见到颜九畴时的那种震撼和拘谨。张芃从空间里取出二十七块擂台令，托在掌心递过去。
“沈队长，你们也拿着这些擂台令回去吧。”
沈霜低头看着那堆泛着青铜色光芒的令牌，又抬头看了一眼张芃，嘴唇动了动像是想推辞，但目光越过张芃的轮椅，落在那个银灰色的、高大的身影上时，那些推辞的话就全部咽了回去。她伸手接过擂台令，指尖在张芃掌心轻轻碰了一下，然后迅速收回，把令牌分给身后的队员们。
“好吧。”她应了一声，声音比平时轻了几分，带着一种明显的心不在焉。她把最后一块令牌塞给身后的副队长，然后转过身来，浅蓝色的眼睛直直地看着赫连·烬。她的目光在他那张俊朗的、轮廓分明的面孔上停了好几秒，银白色的睫毛轻轻颤了颤，嘴角弯起一道带着几分不舍和几分期待的弧度。
“烬，回去了我们私聊哦。”
火力恐惧战队的队员们在后面起着哄。几个法系队员挤眉弄眼地笑，有个胆大的还吹了一声口哨，被沈霜回头瞪了一眼，缩了缩脖子但嘴角的笑意没压住。沈霜瞪完队员，转回来看着赫连·烬，耳根已经红透了，但浅蓝色的眼睛还是直直地看着他，没有躲闪。
赫连·烬站在原地，仿真人皮脸上依旧看不出什么多余的表情。深褐色的眼睛平静地注视着沈霜，瞳孔深处那道极淡的蓝光在缓缓流转。他的量子核心在后台高速运转着，“私聊”这个短语被反复检索、分析、建模。
数据库中有关于人类社交互动的数十万条记录，“私聊”通常指两人之间的私密对话，内容涵盖情感交流、信息交换、日常闲聊等多个分类。但他和沈霜之间有什么可以私聊的？
他们认识不到一个时辰，共同经历只有一场战斗和一段废墟中的步行。他调取了方才所有的对话记录，沈霜说过的每一句话都在他的短期记忆中完整保存，从“谢谢你刚才救我”到“以后我天天给你炸鸡翅”。
他用了大约三秒，对量子核心来说极其漫长，完成了全部运算，然后开口了。他的声音依旧平稳而清晰，带着一种诚实的、经过精密计算的困惑。
“私聊的内容是什么？我们之间没有需要私下交流的战术信息。如果你需要火力恐惧战队的战斗数据，我可以整理后通过公共频道发送给你。”
沈霜的笑容凝固了半秒。她看着赫连·烬那张毫无波澜的、认真到近乎无辜的脸，深吸一口气，把涌到嘴边的“你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咽了回去。她攥了攥法杖，往前迈了半步，缩短了两人之间的距离，仰起脸看着他，语气里带着一种屡败屡战的韧劲和一丝咬牙的娇嗔。
“聊什么都行。聊天气，聊吃的，聊你今天救我的时候在想什么。反正你要回我消息，不准不理我。”
赫连·烬的视觉传感器微微偏转了一度，对准了她仰起的脸。他的量子核心在“聊天气”这个选项上做了快速检索，调出了今日的天气数据，密林擂台内部，温度十七度，湿度百分之六十八，风速每秒三米，无降水。这些数据可以通过公共频道批量发送给火力恐惧战队全员，没有必要私聊。但沈霜的语气中有一个关键词，“不准不理我”。这是一个明确的指令，带有强制性。
他沉默了一拍，然后微微点了一下头。金属颅部在仿真人皮下动作利落而克制，像是一个被设置了新任务的机器在做执行确认。
“收到。我会回复。”
沈霜终于笑了。那个笑容从嘴角漫到眼底，把整张脸都点亮了。她往后退了两步，朝他挥了挥手，银白色的长发在废墟的风里甩出一道漂亮的弧线。她转身带着火力恐惧战队朝广场另一侧的废墟缺口走去，步子比来时轻快了不少，法杖在手里转了一圈又握紧，冰蓝色的法袍下摆在碎石堆上拖出浅浅的痕迹。
走出几步，她又回头看了一眼，浅蓝色的眼睛在赫连·烬的侧脸上停了一拍，然后才真正地走了。
张芃坐在轮椅上，看着火力恐惧战队的背影消失在废墟的拐角处，又看了一眼站在原地微微偏着头、像是在处理什么未完成任务的赫连·烬。他没有说什么，只是把轮椅的扶手转向擂台中心的方向，语气随意而平淡。
“走吧，时间不多了。”
【第二次国战，组队赛，登顶模式，第三层废墟擂台结束，四十七支队伍晋级。】
【第二次国战，组队赛，登顶模式，第四层熔岩擂台于今日十四点开始。】
【晋级方式：收集队伍人数x5数量的擂台令即可获得挑战第五层的资格。擂台令获取方式——击杀其他队队员，每人掉落擂台令x2；擂台中将随机刷新成群精英级守擂兽，精英级守擂兽等级24级，数量10至20只每群，每只精英级守擂兽掉落擂台令x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