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围!”
镇卫生院医生唐珂冲进人群。
三十多岁。
头发都没扎稳。
“吐的人先往北边空地。”
“头晕的坐下。”
“孩子先给我!”
她从母亲手里接过孩子。
看了一眼呼吸。
“皮疹。”
“喘不喘?”
孩子说不出完整话。
唐珂脸色马上变。
“肾上腺素笔!”
助手去拿。
周围已经有人喊:
“中毒了!”
“百家宴下毒!”
“谁做的菜?”
“后厨别让人跑!”
林彻挤进去。
没有碰孩子。
只问唐珂:
“几组症状?”
唐珂一边处理一边说:
“现在分不清。”
“吐、腹痛一组。”
“头晕的不一定。”
“这个孩子像严重过敏。”
“别全并一起。”
林彻转头。
“听见没有?”
三号说:
“听见。”
旁边一个男人却马上问:
“那到底是不是食物中毒?”
林彻说:
“现在不能确认一个原因。”
“这么多人一起倒。”
“总有东西有问题吧?”
“可能。”
“什么东西?”
“还不知道。”
“你不是会查吗?”
“会查。”
“不是会猜。”
男人脸一黑。
“那现在怎么办?”
“先把重症送出去。”
唐珂也喊:
“卫生院救护车进不来!”
林彻回头。
粮站广场南口。
救护车已经到了。
但百家宴长桌从入口一直排到中间。
消防通道原本留了。
后来为了加桌。
被两排桌椅和临时菜架挤掉了一半。
现在人一乱。
更堵。
镇民已经开始抬桌。
一次抬一张。
太慢。
救护人员在外面喊:
“至少开三米!”
三号问:
“拆桌?”
“来不及。”
林彻看见粮站侧门那台卸货叉车。
钥匙还插着。
司机正站旁边。
“会开吗?”
司机愣。
“会。”
“给我。”
“你有证吗?”
“没有。”
“那不能——”
林彻指孩子。
“你开。”
司机脸白。
“我?”
“从南口顶进去。”
“把两排桌整体推开。”
“会撞坏。”
“会。”
“菜也全废。”
“对。”
司机不动。
“这是镇里的桌。”
林彻伸手去拔钥匙。
司机赶紧按住。
“我来!”
他跳上叉车。
林彻站在前面。
“别冲人。”
“只顶桌腿。”
“左边先。”
司机点头。
叉车发动。
轰一声。
整个广场都看过来。
第一排桌被叉臂顶住。
林彻喊:
“人退!”
有人骂:
“菜还在!”
“退!”
叉车往前。
桌腿折。
一整排碗盘翻下去。
汤。
肉。
碎瓷。
满地都是。
第二排也被顶开。
一个老人气得直喊:
“疯了!”
“这是百家宴!”
“你们干什么!”
司机手都抖。
林彻却只盯通道宽度。
“再半米。”
“够了吧?”
救护员喊:
“还差!”
叉车再顶。
一只装酸梅汤的大塑料桶被撞翻。
深红色液体沿地面流。
直播镜头从高处拍下来。
画面里。
百家宴像被人狠狠干砸了一遍。
没有【凶手】字幕。
没有腕带。
可所有人都能看见:
林彻站在叉车前。
让人把席面撞烂。
叉车顶开第二排时。
摆在桌边的一块桌号牌也被撞飞。
【A17】
掉进汤里。
旁边另一块:
【A18】
直接被桌腿压住。
负责登记座次的工作人员急得大喊:
“别再撞了!”
“这两桌谁坐过还要查!”
救护员在外面继续催:
“通道!”
林彻只说:
“先拍。”
三号和两个工作人员马上用手机。
把还没完全变形的桌位、菜品和桌号拍下来。
不完整。
但能留多少先留多少。
叉车再顶。
A17、A18两桌彻底散掉。
系统记录:
【为打开重症转运通道】
【现场原始桌位状态发生改变】
【部分座次与菜品位置已在改变前留存影像】
【是否影响后续暴露核验:待确认】
这不是无成本救援。
人出去得更快。
现场也确实损失了一部分最初状态。
后面如果要查:
谁喝了哪一桶。
谁坐哪桌。
不能再假装所有东西都原封不动。
救护车完全进入广场以后。
消防通道重新测了一次。
【可用净宽:3.4米】
【第一批重症转运通道:形成】
叉车停下。
没有再继续破坏剩余桌面。
第一辆救护车终于进来。
孩子先上。
第二名持续呕吐伴意识模糊的老人也抬走。
系统公共屏这时才更新。
【第十七局公共任务】
【在县级救援稳定接管前】
【完成重症转运与现场症状分流】
【新增重症连续60分钟为0】
【恢复至少2处可确认安全饮水点】
【恢复至少2处可持续实际供给的安全供餐点】
【无需确认单一责任人】
最后一行没人注意。
现场都在骂桌子。
“谁让撞的?”
“林彻!”
“他凭什么!”
“刚才不是为了救人吗?”
“救人就能把全镇百家宴砸了?”
司机从叉车下来。
脸色发白。
“是我开的。”
林彻说:
“我让的。”
这句一出。
镜头马上转向他。
有人直接拍短视频。
【林彻指挥叉车撞烂白榆百家宴】
三号看手机。
“没有凶手两个字。”
“照样够难看。”
林彻说:
“嗯。”
唐珂那边又喊:
“再来两个!”
现在不适者已经超过十人。
但唐珂强行分开。
“吐的这边!”
“只头晕没吐的另一边!”
“皮疹、喘的单独!”
有人问:
“还分什么?”
“都中毒了!”
这时候又有人问:
“林彻。”
“那我们现在是不是先别吃了?”
林彻回头。
是刚才那个没看完90秒的年轻志愿者。
“为什么问我?”
小伙急了。
“都倒十几个了!”
“镇卫生院怎么要求?”
唐珂在另一头喊:
“现有食品全部暂停继续食用!”
林彻指她。
“听医生。”
小伙这才去喊各桌停筷子。
三号压低声音。
“第二次了。”
“什么?”
“他连你历史都没看完。”
“但现在一出事。”
“还是先问你。”
林彻没接。
因为小伙已经开始对别人喊:
“都别吃了!”
旁边老人问:
“林彻说的?”
小伙卡了一下。
“医生说的!”
这一句改得及时。
但如果他刚才顺口回:
“林彻说的。”
新的权威链就已经自己长出来了。
唐珂直接骂:
“谁告诉你都是一个毒?”
“百家宴一起出的!”
“一起出症状不等于一个原因!”
这句话第一次把现场撕开。
林彻过去看登记表。
第一组。
恶心、呕吐、腹痛。
七个人。
第二组。
头晕、胸闷。
四个人。
第三组。
儿童严重急性反应。
一个。
“都吃了什么?”
工作人员已经开始问。
很快有人喊:
“都喝酸梅汤!”
另一边马上有人反驳:
“我没喝!”
是一个只头晕的后厨帮工。
唐珂说:
“所以别混。”
林彻问第一组:
“酸梅汤加冰?”
七个人里。
六个明确说加了。
一个说:
“喝了两口。”
“有冰。”
“都同一桶?”
“不知道。”
后厨太乱。
有人开始去追桶。
就在这时。
一个镇民冲过来。
“备用水!”
“今天用了备用水!”
林彻看他。
“谁说的?”
“后厨。”
“哪个备用水?”
“老水站那6吨罐。”
“谁让开的?”
有人已经从后厨把吴桂兰拉出来。
“她!”
“就是她让开的!”
吴桂兰满头汗。
“对。”
“备用水是我让用的。”
全场一下安静半秒。
她又补:
“前次检测合格。”
“今天封条也没破。”
“我让先开热菜和清洗。”
“酸梅汤——”
没人等她说完。
第一台手机已经怼上去。
“你承认备用水是你让开的?”
吴桂兰瞪他。
“是我让开的。”
“出了事我不跑。”
视频账号“白榆现场”直接开播。
标题刚打出来:
【百家宴多人不适,负责人承认启用备用水】
三号看见。
“这还只是事实。”
沈知微站在广播室门口。
没有拿麦。
她盯着那个标题。
“现在是。”
十几秒后。
直播间评论已经开始刷:
【查水】
【肯定是老水站】
【这女的是负责人?】
【她自己都认了】
有人问林彻:
“你就说。”
“是不是水有问题?”
林彻看着症状登记。
“不能确认。”
“她都认了!”
“她认的是开水罐。”
“不是认下毒。”
男人一愣。
“那你觉得她有问题吗?”
林彻没回答。
因为现在。
这句“不能确认”。
本身都可能被人拿去继续补结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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