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啊吹啊吹，吹得窗户咯吱咯吱地响。
背影渐渐隐匿在视线里，我知道，这胖鸟肯定是去给女孩掖被子了。
害，还是只好的胖鸟，不错不错。
“簌簌。”
仰着头，在弟子舍的不远处，闫朝一独自坐在门口看着天幕上的月光。
思绪很乱，她也不清楚自己现在究竟是什么想法。
关于尘明月，关于南渡，关于孟仰春。
或者说，其实是关于她自己。
闫朝一，你怎么办。
你应该恨妖怪的。
你不是一个正常人。
闫朝一从来都不觉得自己是一个多正常的人。
毕竟正常人怎么会随随便便地就对其他人发火，毕竟正常人怎么会随随便便地就杀死一只妖怪，毕竟正常人，怎么会在这么冷的天还不乖乖待在室内。
“……尘明月，你跟过来做什么？”
叹了口气，闫朝一就回头看向了自己身后那只正跟过来的黄狗。
摇晃着尾巴，毛茸茸的绒毛在此刻，几乎要将尘明月整个人都给掩埋。
“……可是你也没有回去。”
死犟得尘明月，居然又狡辩起来了。
尘明月总喜欢和闫朝一犟嘴，就像现在这样。
“……我不冷，可是。”
到底没有生气，面前人又扭回了身子，她声音闷闷的，飘散在这个刮着雪的世界里，就更显得空灵和寂寞。
可是闫朝一一点都不觉得自己寂寞。
不是所有人都需要很多朋友。
就像她。
“我也不冷。”摇晃尾巴，在地上踏出几个足迹后，黄狗就坐回了女孩的身边。
梅花脚印，小狗在雪地上留下的脚印……一定是梅花状的吗？
没见过，我也没有见过。
这世界上有那么多的狗狗，谁能把每一只都见过。
那可能只有犬神了吧，应该。
“……尘明月。”将头放在膝盖上，闫朝一垂下了眼眸，她的睫毛在这样黑暗的天幕下一眨一眨的，“你怎么不回你的魔界，你难道就不怕师尊发现你吗？”
害怕吗？闫朝一你呢。
敢带一只妖进来，你难道就不怕吗。
可是。
若是真的发现了，那她该怎么办呢。
凉拌呗。
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嘛，那么紧张干什么呢。
命运……命运那样的人，也总不能把每一扇门都堵死吧。
不是都说了吗，命运如果把你的每一扇门都给堵死了，那它就一定会给你留一扇窗的。
所以闫朝一，你也一定可以找到那扇，专门为你打开的窗户的。
“……”
缩了缩脖子，尘明月就身子一歪，将自己整个狗都靠在了女孩的身上。
他声音笑嘻嘻的，“不怕不怕，大不了回炉重造呗。”
“回炉重造？”
忍不住扯了扯嘴角，女孩一时没有明白身边狗的意思。
回炉重造是什么……
“就是我重生呗。”
眨巴眼睛，尘明月就将自己的脑袋偏了过去，他眼睛炯炯有神地看着身边那个还在黯然神伤得女孩。
“不开心吗，我给你讲笑话吧，好不好？”
声音被放得很轻，尘明月像是害怕惊扰了什么，他整个人在此刻都显得有些小心翼翼的。
“笑话？”
说实话，闫朝一还没有怎么听过笑话。
所以她就说，“那你讲吧。”
你讲，我听着，没准不过一会，我就会困了。
困了的话，就可以去睡觉了。
闫朝一的睡眠，其实一直都不怎么好。
她总是会陷入幼时那夜的梦魇里。
她还记得，每一个瞬间。
自己的娘亲被啃咬，被撕扯，一片片，一块块，妖怪又来吃人了。
妖怪喜欢吃人，所以闫朝一不喜欢妖怪。
她讨厌任何妖怪。
妖怪又来吃人了。
就像那个梦境里面的情景。
“你讲吧。”
“簌簌。”
漫漫长夜，星光闪烁。
尘明月开始讲起了那个他不知道给别人讲过多少遍的笑话。
一句句，一遍遍。
故事从现在的昨日一直蔓延到现在的明日。
这是一个多久的时间线呢。
或许过去听过他笑话的人，都会再将这个故事告诉别人吧。
那他的故事岂不是要越传越远了？
尘明月，你马上就要鼎鼎大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