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暝心中却想着，不管阿七原不原谅自己，他都不会放手。
“嗯？”
头一次看他露出这种神情来，苏清鸢颇为新奇。
这是遇到什么事了，难不成是被某个女血族下药了？
她正胡思乱想那些狗血剧情呢，就听到夜暝慢悠悠解释起来。
“血月那天，本皇杀了两个妖族，他们......是你的哥哥。”
夜暝闭了闭眼，索性全都交代了个清楚。
不论阿七如何气恼，他都任她随意处置。
“哦。”
苏清鸢懒懒地打了个哈欠。
居然是这件事么，夜暝不提她都忘了。
那两个哥哥死在他手里这件事她早就知道了。
本来就对他们没啥感情，甚至死了她还会拍手叫好，咋可能因为他们来报复夜暝。
小时候因为更得母亲喜爱，她就没少被两个哥哥私底下针对过。
毕竟她可是连化形都不会的小废物。
有一次甚至被他们丢进池塘差点淹死。
这事连母亲都不知道，父亲知道了也就责骂了那两人一句就没了。
说到底，整个狼族她稍微有点在意的人只有母亲，其他族人死光了她都不会多看一眼。
再说了，这只是个游戏世界，她也没那么深的代入感去同情那些npc们。
她的最终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完成任务拿到钱回家找妹妹去。
其他的.....都可以不在意。
夜暝却更忐忑了。
他坦白完这件事后，少女就沉默了。
也不知道在想什么，目光游移好似浑不在意。
他不喜欢看到这样的她。
仿佛他们身处两个世界，而自己却被排挤在外，怎么都走不进去一般。
“阿七......或许，你真的叫这个名字吗？”
夜暝还是没忍住先开了口。
他总觉得少女还会离开，仿佛在哪里都没有归属感。
苏清鸢回过神来，脑海里已经涌现出另一套攻略计划来。
她轻声道：“我现在叫赫连月，名字不过是个代号，你想叫什么都行。”
“你不想为你那两个哥哥报仇吗？”
夜暝探究的目光朝她看来，不想错过少女脸上的任何表情。
“他们曾经差点害死我，我对他们没啥感情，不过......”
苏清鸢皱眉，欲言又止道：“父亲很喜欢他们，若是知道我跟你在一起了，肯定不会同意的。”
母亲肯定也会以为她是被胁迫的吧？
这样也好，没有阻碍算什么真爱。
梁山伯和祝英台也是死在最爱对方的那一年，双双化蝶后才被传颂。
他俩要是太顺畅，好感值怕是一辈子都刷不满的。
夜暝松了口气，只要阿七不介怀就行。
“放心，本皇会让他们同意的。”
既然她在意那一对父母，那他多花点心思让他们接受就是。
或许，有家人的牵绊在，少女也会对这里更多一份挂念吧。
“嗯，我要睡了，不许再吵我了。”
苏清鸢举起小拳头握紧，目光看向那里，语带警告道：“否则......要你好看！”
夜暝浑身一紧，薄唇微抿，轻咳一声才道：“好。”
他起身替她把被角掖好，倒真没再闹她。
夜暝出了西阁，站在长廊上，把那几个候在外头的长老打发走了，自己在廊下站了一会儿。
夜风从窗格里灌进来，带着雾林深处的湿凉。
他想着方才少女攥着小拳头警告他的模样，忍不住弯了下嘴角。
脾气是真的越发大了。
以前她在他面前还知道收着点，现在好了，一生气就踹人，还会举起拳头威胁人了......
可他偏偏觉得这样更好。
会闹会恼，会跟他耍脾气，不像从前那样，什么都笑着应下，眼睛里却藏着算计。
如今这样，才像真的把他当自己人。
第二天，苏清鸢是被小荷叫醒的。
“夫人，该起了，殿下说今天要去妖族，得早些动身。”
苏清鸢迷迷糊糊坐起来，由着两个小丫头给她梳头换衣裳。
等她收拾停当出了西阁，夜暝已经在长廊尽头等着了，身边还跟着几个抬东西的护卫，大大小小的箱子堆了一排。
苏清鸢走过去看了一眼：“这什么？”
“见面礼。”
“你都准备了什么？”
夜暝让人把箱子挨个打开。
晶石两箱，兵器四箱，还有一箱珍珠首饰，看着着实耀眼。
旁边还单独搁着一只小匣子，打开一看，是几块成色极好的血玉。
“妖皇继位大典的礼物呢？”
夜暝指了指那个小匣子，显然是给妖皇继位大典备的。
“给妖皇的就这点？”
“嗯。”
“给我爹娘的呢？”
夜暝指了指那一排大箱子。
苏清鸢看着那堆得小山似的见面礼，又看了看那只孤零零的小匣子，忍不住笑道：“你给妖皇的就一个小匣子，给我爹娘的却摆满了这么多。”
“夜暝，你到底去参加继位大典的，还是去见我爹娘的？”
“见你爹娘。”夜暝答得理所当然。
光见面礼都这么丰盛，这要是成亲，那不得搬空半个古堡？
苏清鸢对这些不感冒，但有人愿意将她放在第一位来在意，她还是很开心的。
只是，这么多东西，怎么运过去？
“话说回来，我们怎么去妖族？总不能靠两条腿走吧？”
夜暝看了她一眼：“有车。”
“什么车？”
“血辇。”
血辇就停在古堡正门外。
苏清鸢跟着夜暝出去一看，那是一辆通体漆黑的马车，车身宽大得像一间小屋子，四角各蹲着一只血玉雕成的蝙蝠像。
拉车的不是马，是四头浑身覆着暗红色鳞片的巨兽，体型像牛，尾巴像蛇，眼睛泛着幽红的光。
“这是什么？”苏清鸢绕着那几头巨兽转了一圈，她还是头一回看到这个呢！
“血鳞兽，雾林里养的，耐寒，跑得快，不惧阳光，走起来也稳。”
夜暝拉开辇门：“上去吧。”
苏清鸢探头往里看了一眼，里面铺着厚厚的绒毯，软垫靠枕一应俱全，角落里还摆着一只小几，几上放着茶壶和果盘。
这哪是马车，分明是一间移动的小暖阁。
“血族出远门都坐这个？”
“本皇出行，才坐这个。”
苏清鸢踩着矮凳上了车，在软垫上坐下。
夜暝跟着上车，车门一关，外面那些抬箱子的护卫把东西捆在辇后的货架上，翻身骑上随行的坐骑。
“走吧。”夜暝敲了敲车壁。
四头血鳞兽甩了甩尾巴，正要迈步，车外忽然传来一阵阴风。
“等等！”
是焚寂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