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暝停下脚步，露出那张俊美无俦的半张脸。
伊芙琳心跳如鼓，脸上却挤出乖顺的笑脸，声音轻柔：“殿下，您要不要留在西阁用餐？就当是.......陪陪夫人。”
“若是殿下肯留下，夫人肯定会更欢喜的。”
夜暝犹豫了不到一秒就拒绝了。
“不必。”
他转身便走，头也没回。
伊芙琳垂着头退了回去，也不知是高兴还是难过。
看样子，这女人在殿下那里也不过如此。
只是这样子的话，自己也更难接触殿下了......
离开的夜暝也多了一丝苦恼。
小姑娘貌似很爱他。
每次看向他时，眼里涌现出的热情让他都有些难以招架。
想起那些放浪又大胆的情话，什么爱他不畏生死什么的，甚至还想给他生孩子的话，他就更头疼了。
他回应不了少女的爱意，甚至想杀了她来壮大血族的势力......
夜暝自问不是个好人，他杀过太多人，血族的利益永远排在第一位。
可践踏少女真心这种事，他竟有些犹豫......
今天在雾林，少女身上的那股神秘的力量又有些波动，好像是在自己夸她好看的时候。
她费尽心思，只为了想让自己爱上她吗？
夜暝不知不觉间走到了蔷薇酒馆处，正打算喝一杯，就听到了久违的声音。
“夜狗，百年不见，你警惕心下降了啊！”
他脚步一顿，侧目看向酒馆深处。
一道玄黑色的身影斜靠在角落的木台边，黑发如墨，面容苍白俊美，眼尾一抹朱红纹路在昏暗中格外醒目，右耳那枚骨质耳坠随动作轻轻一晃。
焚寂。
传闻中从不外出的鬼族之主，正单手抱着一只不知从哪顺来的酒壶，下巴微抬，打趣道：
“夜狗，我都在这儿站半天了你才看见我，这百年不会真的只是睡觉去了吧？”
夜暝面无表情地为自己辩解。
“你站得地方，太隐蔽了。”
“所以呢？”焚寂晃了晃酒壶，“还是你太弱了，感知力大不如前啊！”
夜暝没接话，径直推门走进了酒馆。
他绝不会承认自己是因为某人走神了而已。
酒馆里本就冷清，角落里的几个血族看见夜暝进来，纷纷低头退了出去。
焚寂扫了一眼空荡荡的酒馆，满意地“啧”了一声。
“你看，你一来，全跑了，百年了，还是这么不讨人喜欢。”
“你讨人喜欢？”夜暝在靠里的卡座坐下，拿起桌上的红酒给自己倒了一杯，“鬼都不喜欢你。”
“那不一样。”
焚寂在对面坐下，身子往后一靠，“我俩本质上就不同，鬼不喜欢我，是因为怕我，血族不喜欢你，是因为你脾气臭，你脸一冷往那一站，谁敢跟你多说一句话？”
血族那些小家伙就不怕他，喜欢他的那个小姑娘也不怕。
当然，这些辩解的话，夜暝才懒得说。
他端起杯子晃了晃，这种鲜血酿的酒，百年了都没啥技术上的突破。
还是那么难喝。
“你来做什么？”
“找你喝茶。”
“这是酒馆。”
“那就喝酒。”
焚寂理直气壮地拿起桌上的酒大口灌了一杯。
夜暝瞥了他一眼。
这人的魂体早就修炼到极致了，喝什么都跟喝水没两样，就算喝毒药也是。
这一口灌下去，纯粹是摆谱。
“你来到底什么事？”
“刚才不是说了吗？找你喝茶。”
焚寂放下杯子，指尖在桌面上懒懒地叩了两下，“顺便看看你家那个小丫头。”
“听说是个刚满十八岁的小丫头？夜暝，多少年了，你终于开窍了？”
夜暝握着酒杯的手没动，暗红色的眸子在灯火下看不出情绪。
“与你无关。”
“算了，爱说不说。”
焚寂把酒杯往桌上一搁，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手腕，“我手痒了，来跟我打一架。”
夜暝抬眸看他。
“血月那天，你不动手？”
“那得看你实力退步了没有。”
焚寂嘴角挂着一抹挑衅的笑意：“来。”
夜暝放下酒杯。
下一秒，整座酒馆的空间猛然一沉。
血色从夜暝脚下铺开，像潮水一样漫过地面和天花板，瞬间将两人吞没。
酒馆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边无际的暗红虚空。
脚下的地面是凝固的血色，头顶的天穹是翻涌的暗云，四面八方全是属于夜暝的气息。
血皇领域。
焚寂站在领域中央，环顾了一圈，吹了声口哨。
“不错，比百年前更强了。”
夜暝没理他，直接一拳砸了过去。
没有武器和术法，纯凭肉身的力量，拳风撕开空气，带出一声音爆。
焚寂侧身一让，掌风擦着他耳廓过去，削掉了他一缕黑发。
他反手一肘撞回去，夜暝抬手格挡，两股力量撞在一起，震得整片血色虚空都晃了一晃。
两人就这么赤手空拳地打了起来。
拳拳到肉，每一击都带着足以粉碎山岳的力量。
一个像鬼魅般飘忽不定，一个像山岳般纹丝不动。
血色虚空中爆出一连串闷响，震得领域边缘的暗云都在翻涌。
焚寂挨了一拳，踉跄退了两步，甩了甩发麻的手臂，笑骂：“百年不打架，拳头还是这么硬。”
夜暝没答话，又是一脚横扫过来。
焚寂跳起来躲开，落地时脚下一蹬，整个人像影子一样贴地掠了过去，一记勾拳直奔夜暝肋下。
夜暝侧身避开，反手一肘砸在他肩胛上。
焚寂闷哼一声，整个人被砸得单膝跪地，血色虚空的地面裂开一道蛛网状的纹路。
“停停停！”焚寂举起一只手，喘着粗气，“我认输，不打了。”
夜暝收势，领域随之消散。
酒馆重新出现在眼前。
焚寂靠回椅背上，抬手碰了碰自己脸上的淤青。
他嘶了一声，皱眉道：“下手真黑，这脸怕是要好一阵才能消了。”
焚寂抬手在脸上一抹，魂力凝成一张薄薄的鬼面，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暗紫色的眼。
“血月那天我不插手，但我要看戏。”
焚寂为自己挽尊了一句：“要不是在你的领域里，我肯定不会输。”
夜暝没接话，在他的无敌领域里打架，本就只用了七分力，不然焚寂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
焚寂也不在意，若不是自己主动进入对方的领域，真打起来指不定谁输谁赢。
两人对双方的实力早就心知肚明。
“对了，你家那个小丫头，我还没见过呢，现在带我去瞧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