帘子掀开后，床上的少女正侧躺在床上，闭着眼，呼吸均匀，像是睡得很沉。
她身上的被子盖到下巴，只露出半张清秀的小脸。
虽然头发有些潮，正贴着额角，可整个人分明好好地躺在那里。
伊芙琳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你......你又回来了？”
她声音都变了调，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得意还没来得及收回去，就被惊愕冲得一干二净。
“怎么可能？我明明亲眼看见你凭空消失的！你刚才根本不在屋里！”
苏清鸢慢悠悠地睁开眼，皱着眉，装出一副被吵醒的不耐烦。
“大半夜的吵什么？”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声音闷闷的：“我一直在睡觉，谁消失了？伊芙琳，你是不是做噩梦了？”
伊芙琳张了张嘴，脸涨得通红。
“不可能！我刚刚明明看见......”
“够了。”
门口传来一个冷漠的声音，打断了伊芙琳的话。
还没到门口的时候，夜暝就感知到少女在房间里了。
呼吸均匀，心跳平稳，确实是她本人。
他心里说不清是松了口气，还是有一点遗憾。
若真不见了，他到时候就可以干脆一点，把这个本就打算用完就扔的棋子解决掉。
可现在……
苏清鸢听到他的声音，装出一副刚发现他来了的惊讶模样，脸颊还适时地红了一下。
“殿下怎么来了？”
她声音又软又甜，带着刚睡醒的鼻音，害羞道：“是要来陪我睡觉吗？可我什么都没穿呢。”
门口的大长老本来正探头往里看，听见这话，老脸一红，连忙退了出去。
苏清鸢说完又偏头看向还杵在床边的伊芙琳：“伊芙琳，你可以先出去吗？”
夜暝也有些猝不及防，本想靠近查看的心思也放下了。
甚至主动后退了两步。
伊芙琳站在床前，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
她看着苏清鸢那副理直气壮的模样，又看向不远处沉默的殿下，心里那点不甘和愤怒终于压不住了。
“殿下！”她口不择言道：“她就是个骗子，您别被她骗了！”
“方才她明明就不在屋里，我亲眼看见她凭空消失的，她就是猎魔同盟派来的奸细！”
“她身上一定有隐匿气息的法器，殿下，您信我，我说的都是真的！”
伊芙琳越说越急，手指直直地指着床上的苏清鸢。
“她那些什么仰慕您的话，全都是假的，她就是来害您的！她......”
“闭嘴。”
夜暝的声音冷了下来，带着不容置喙的威压。
伊芙琳张着嘴，后面的话硬生生卡在喉咙里。
她转过头，对上那双暗红色的眼睛，浑身一激灵，方才那股冲劲瞬间散了个干净。
“殿...殿下......”
“拖下去。”
他打了个响指，伊芙琳瞬间昏倒在地。
门口候着的两名女血族立刻进来，一左一右架起伊芙琳的胳膊。
“我不想再见到她。”
夜暝语气平淡地决定了这个血仆的下场。
两名女血族手脚麻利地把人拖了出去，很快就消失在走廊尽头。
屋里瞬间安静下来。
“殿下。”
苏清鸢裹着被子，从枕头里抬起半张脸，声音带着几分委屈，“您信我吗？我对您的爱日月可昭，天地可表，我怎么可能伤害您呢？”
“我真的什么也没做，一直在这睡觉而已。”
见他不说话，她又壮着胆子补了一句：“殿下若是不信，可以来床上检查一下，我若真是奸细，也得殿下亲自分辨才行，不能由着她随意污蔑我。”
“不必。”
夜暝一想起少女不着寸缕地躺在床上，就感觉这房间闷热得让人待不住。
他转身朝门外走去。
“继续休息吧。”
门在他身后合上。
苏清鸢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长长吐出一口气。
终于走了。
屋里彻底安静下来。
苏清鸢在床上躺了好一会儿，确认门外的脚步声彻底消失，才掀开被子坐起来。
小荷和阿芝已经从矮榻上爬了起来，两人缩在角落里，脸都吓白了。
方才殿下进来的时候，她们俩连大气都不敢出，这会儿见苏清鸢坐起来，小荷立马动了，她趿着鞋小跑了过来。
看见少女湿漉漉的头发和裸露的肩膀时，愣了一下。
“夫人，您这头发怎么是湿的？”
苏清鸢还没来得及编借口，阿芝已经转身去柜子里翻干净的衣服了。
小荷也没多问，手脚麻利地拿过一条干帕子，绕到苏清鸢身后，轻轻替她绞头发。
帕子擦过发梢，水汽被一点点吸走。
小荷的动作很轻，像是怕弄疼她。
“夫人冻着了吧？”她小声问，“手这么凉。”
阿芝抱着一件干净的中衣过来，抖开，披在苏清鸢肩上。
两人一左一右，一个擦头发，一个给她系衣带，配合得熟练又自然。
苏清鸢坐在床沿，任由她们摆弄，心里那根绷了一整夜的弦慢慢松了下来。
“没事。”她低声说，“就是做了个噩梦，出了身冷汗。”
小荷和阿芝也没追问。
两人替她换好衣服，又拿了条干帕子把她的头发包起来，小荷还顺手把被子重新抖了抖，拍了拍枕头。
“夫人再睡会儿吧。”小荷把被子拉到她胸口，“时间还早呢。”
苏清鸢躺下去，看着两个小血仆轻手轻脚地回到矮榻上，心里忽然觉得有点过意不去。
这两个丫头对她真好，有机会一定要回报一下她们。
重新钻回被子里，她熟练地打开系统面板，想看一下夜暝的好感值回来没，结果吓得一抖，深刻怀疑自己看错了。
【瑟兰迪尔·夜暝（血皇）好感度：35。】
这个正常，加了五点也不意外，毕竟刚刚她都对人家发出一起睡觉的邀约了。
【烬（邪神）好感度：3。】
这个莫名其妙加了一点，虽然不知道原因，但也是好事。
【焚寂（冥主）好感度：-99。】
只有这个最离谱！！
之前明明是七十五的，怎么一转眼就变成负九十九了？
“统子！这到底怎么回事？”
苏清鸢在心底对系统疯狂呐喊：“焚寂的好感度怎么突然变成负数了？你是不是弄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