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真有什么误会，不如等大典过了大家再来慢慢商议啊！”
莽山也跟着劝说道，生怕自己新认的妖皇还没继任就被打死了。
夜暝慢慢松开了手指，他退后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青岚，冷声道：“大典之后，再与你清算。”
青岚靠在墙上咳了几声，揉着脖子，冲他咧嘴一笑：“行啊，我等着。”
夜暝转身便走，脸上的寒意却未减分毫。
沈砚一直躬身送到门外，等那道银白身影彻底消失在长廊尽头，才直起腰，长长吐出一口气，转头看向还靠在碎木头堆里的青岚。
“妖皇大人，”他语气里带着几分劫后余生的无奈，“您胆子是真大，敢跟血皇抢女人。”
青岚揉着脖子哼了一声，没接话。
真要以死相搏，他可未必会输。
“属下刚才差点被吓死。”沈砚拍了拍胸口，“您两位要是再打下去，这屋子怕是连渣都不剩了，我连遗言都想好了。”
莽山在旁边挠了挠头，忽然插了一句：“可那月姑娘看着也不喜欢那只蝙蝠嘛，她跟家里人说是被迫的，咱们妖皇大人机会大大的。”
沈砚扭头看了他一眼，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现在人都不见了，说这些有什么用。”
青岚却忽然抬起头，看向莽山道：“她跟狼族族长真的这么说？”
莽山点头：“属下绝对没有听错。”
“呵！看来，姐姐对那只臭蝙蝠也不过如此嘛！”
“去拿衣裳来。”青岚擦了擦嘴角的血渍，撑着墙站起来，“本皇要去继位了。”
沈砚躬身：“早就备好了，就等您这句话。”
不多时，一整套玄黑色的妖皇礼服捧了上来。
青岚换好衣裳，重新束了发冠，理了理袍袖。
方才那点狼狈被收拾干净，镜子里照出来的人又成了那个张扬肆意的少年，只是脖子上几道掐痕遮不太住，被衣领挡了大半。
“走吧。”他甩了甩尾巴，迈步出了门。
另一边，妖都驿馆。
沧澜正泡在一只大水桶里，深蓝色的长发浮在水面上，尾鳍偶尔从桶沿探出来，拍一下地。
他到得晚，路上走了好些天，鳞片干了大半，一进驿馆就让人备了水，整个鱼泡了进去，泡着泡着就睡着了。
迷迷糊糊间，他感觉身边好像多了点什么。
沧澜睁开眼。
一张脸正扒在桶沿上，离他不到半尺，眼睛亮晶晶地盯着他。
“......”沧澜愣了一息，整个人猛地往水里一缩，“你谁啊？！”
苏清鸢扒着桶沿没撒手，冲他弯起眼睛。
“好久不见啊，亲爱的美人鱼先生！”
“什么美人鱼，我是鲛人一族，不是美人鱼。”
沧澜瞪着她，皱眉道：“我认识你吗？”
苏清鸢一愣，哦，忘了自己换身份了。
这条鱼没有看破灵魂的手段，所以压根没认出自己。
“就是想要摸你大尾巴，给你吃糖葫芦的人啊！”
这句自我介绍一出，沧澜脸色更难看了。
“哦，原来是你这个女流氓啊，滚出去，不然我就.....”
“等等，你真的不想再吃那些好吃的零食了吗？”
苏清鸢继续诱惑道：“草莓蛋糕，糖葫芦，还有爆米花，麻花，雪花酥，还有薯片......”
她一口气说了十几种零食的名字，沧澜眼里的神色却越发茫然。
怎么一个都没听说过？
这世上真的有这些吃的吗？
但看面前的女人说得一脸煞有其事的模样，他就更加好奇了。
“哼。”
沧澜往水里缩了缩，只露出半张脸和一双深蓝色的眼睛，声音闷在水汽里，“要是没你说的那么好吃，本......我就杀了你。”
这威胁的话说得客客气气的，一点气势都没有。
苏清鸢差点笑出来。
“好啊。”她扒着桶沿，笑得一脸和气，“只要你答应我一个条件，以后零食管够，我拿好多好多零食都给你吃。”
沧澜从水里浮上来一点，眯起眼看着她。
“就知道你这个坏女人没那么好心。”
“别生气啊。”苏清鸢摆摆手，“条件很简单，你一定可以完成的哦。”
沧澜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到底没忍住，小声问了一句：“什么条件？”
“先不急。”苏清鸢在桶边找了块干净地方坐下来，双手撑着下巴看他，“我问你个事，你老实回答我。”
“你问。”
“你还记得以前的事吗？比如说，你小时候是什么样子的？家里人又是什么样子的？”
沧澜没立刻答话。
水面泛起一圈极淡的涟漪，是他尾巴在底下动了一下。
“不知道。”
苏清鸢愣了一下：“啊？”
“我真的不知道。”
沧澜把脸从水里抬起来，深蓝色的长发湿漉漉地贴在颈侧，神情倒是难得正经起来，“我没有过去的记忆。”
“一点都没有？”
“没有。”沧澜摇头，“就记得五年的事，从我醒过来那天算起，到今天，刚好五年。”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只记得家里人很爱我，我过得很自在，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想去哪玩就去哪玩，从没人拦我。”
苏清鸢没插话。
“一年前他们出了意外，就没了。”
沧澜垂着眼，看着水面，“之后就是现在这样了。”
苏清鸢听完了，心里琢磨了一下。
只有五年的记忆，再往前全是空白，这听着就不对劲。
“你就没想过查查？”她问，“自己以前到底是什么来路。”
沧澜抬眼看了她一下，语气懒懒的：“查什么，现在就挺好的啊！”
他都是海洋之主了，还计较过去做什么，他才不想觉醒那些沉重的过往，没有记忆反而过得更自在。
苏清鸢轻叹一声。
她就知道这次的任务没那么简单。
“可我的条件就是必须知道你的过去才行啊。”她摊了摊手，“达成不了就没零食吃了。”
沧澜的动作停了一下，眉头皱起来：“真的吗？你没骗我？”
“骗你是小狗。”苏清鸢一脸诚恳，“让我出门就被车压死.....”
“行了行了。”沧澜赶紧打断她，这誓发得真是一个比一个离谱，“我信你了。”
苏清鸢由衷地感叹道：“真的吗？你人真好！”
“是鲛人！”
沧澜有些烦躁地甩了一下尾巴，犹豫道：“我.......我去帮你问问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