赖皮张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他的脖子像是生了厚铁锈的旧齿轮。
“咯吱咯吱。”
机械、极为艰难地扭过了大胖脸。
那一双绿豆大、泛着脓包油光的眼睛。
正好对上了沙发背后黑暗里探出来的那张斑纹大嘴。
野生东北虎大橘那张面无表情的巨脸。
在月光下。
泛着冰冷、恐怖的死灰色斑纹。
“咕噜……咕噜……”
沉闷的喉音震得赖皮张的耳膜一阵阵生疼。
“啪嗒。”
赖皮张手一抖。
那电筒直直摔在泥地里,滚出了老远。
雪白的光柱在湿漉漉的水泥地上乱晃把两人的惨白大脸照得跟死鬼似的。
二顺在一旁,声音尖锐得像被死死掐住了后脖颈的鸭子:
“大……大哥!大虫!真是大虫啊!”
他手忙脚乱地想往后退一屁股跌坐在了门槛上。
大橘无声无息地站了起来。
它那体长接近三米、庞大如同一堵金色肉墙的身躯。
把大厅里大半的月光。
在一瞬间彻底遮了个精光。
它那庞大的阴影,将这两个瘫倒在地的小偷死死笼罩在里头。
大橘没有发出震天的虎啸。
它只是用那双金色的铜铃大眼极其戏谑地瞅着这两个蠢贼。
“两个小耗子。”
“大半夜的给老娘送玩具来了?”
它在林风脑子里极其得意的冷笑着。
它慢条斯理地伸出那只比脸盆还要大一圈的斑斓大爪子。
肉垫粉嫩。
但指甲盖锋利得像五根雪亮的钢钩。
它极其戏谑地伸出爪尖,在瘫软的赖皮张胸口上轻轻一拨拉。
那姿态。
就像是家猫在拨拉一团线球。
赖皮张那两百多斤的大胖身子,在这股子巨力下。
“呼啦啦!”
直接在满是黑灰的泥地里大字型滚了整整四个圈。
“砰!”
他的大屁股重重撞在烂案板腿上,把上面的空茶杯撞得“咣当”掉在地上。
碎成了一地的白瓷渣子把他的胳膊肘都给割破了。
“啊呀——!”
赖皮张疼得发出一声变了调的惨叫。
一旁的二顺魂都吓飞了。
他顾不上脚底板踩着的泥。
手脚并用地朝着大门口疯狂地爬在黑泥地里刨出了好几道黑手印。
“大壮……不,大壮哥救命啊!”
他一激动把刘大壮的名字都给喊破了。
大橘甚至连脑袋都没转一下。
它趴在原地,只是有些无聊地扫了扫身后那条比人胳膊还要粗的钢铁虎尾巴。
“啪!”
那大尾巴在半空中抽出一声如皮鞭子打雷般的爆响。
尾巴尖极其精准地狠狠抽在了二顺的屁股蛋子上。
“唳——!”
二顺发出一声杀猪般的尖叫。
整个人直接被打得腾空飞起了一米多高。
“咚!”
他的肥脊背死死撞在大理石墙壁上把上面的白石灰墙都给撞下来一大片。
然后。
像一条死咸鱼似的顺着墙壁软绵绵地滑落在了地上。
一屁股坐在了泥水坑里。
“二顺!迷药!快把迷药扔过去!”
赖皮张躺在碎瓷片里捂着红肿的屁股。
眼泪鼻涕全和泥水混在了一起。
二顺哆哆嗦嗦。
他从烂口袋里摸出那个黑色塑料袋使劲扔在了大橘面前。
大橘耸了耸粉鼻子。
一闻到肉上面沾着的那股子刺鼻的化学苦味。
它的眼里闪过一抹极其鄙视的寒光。
“呸!”
“脏东西放了毒药也想骗老娘?”
“人类真特么卑鄙!”
大橘在脑子里愤怒地咆哮了一嗓子。
它一虎爪子拍过去。
直接把那个塑料袋连同生猪肉一脚踩成了稀烂。
黑绿色的剧毒药水在水泥地上瞬间溅开。
紧接着。
大橘彻底玩心大起。
它把这两个瘫在地上起不来身的无赖当成了热烘烘的“逗猫棒”。
它一虎爪拍过去把赖皮张像个大皮球一样拍到堂屋左边。
还没等赖皮张落地。
它身形一闪大虎爪一捞用那锐利的指甲盖勾着赖皮张的破裤子。
又跟拉扯风筝线似的,把他生生拖回了自己大肚皮底下。
大爪子压在赖皮张肚子上。
使劲踩了两下。
踩得赖皮张的肋骨骨缝里传出两声极其危险的“咯吱”声。
“大虫爷爷!大虫祖宗!俺服了!”
“俺不偷了!俺再也不偷了!”
“林风!林大仙人!你快出来收了你家大猫吧!俺要被玩死了!”
赖皮张和二顺被折腾得满脸血印子鼻青脸肿。
两人的破烂裤裆里温热的黄色尿水流了一地。
尿臊味在漆黑的堂屋里直往上冲。
里屋门后。
林风听着外面的哭爹喊娘看够了戏。
他摇了摇头顺手拿过那只装电池的手电筒。
“吱呀。”
他推开堂屋门打着手电筒走了出来。
雪白的光柱照在地上。
只见赖皮张和二顺,这会儿已经像两条满身是泥的死狗。
瘫在红砖渣子和碎瓷片堆里浑身颤抖得像是在塞了冰块。
林风穿着那件破背心手电筒的光柱在他们脸上照了照。
他看着满地的尿水。
叹了口气:
“大橘别玩死了地毯弄脏了不好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