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渡根本不给对方任何出手的机会,他手腕微抬,漆黑的十三阶神剑稳稳悬于身前。
刹那间,所有劫道剑意尽数灌注剑锋之内。
与此同时,他未曾刻意爆发威压,仅仅是松开一丝修为禁锢。
一缕纯粹的十三境宇宙生命气息,轻轻泄出。
就仅仅一缕。
却仿佛整片天穹倾覆、无尽星河倒灌人间,苍茫、浩瀚、至高无上的宇宙级道韵瞬间笼罩整座皇城。
屋顶之上,那九名已然抵达恒星九蜕巅峰的神堂强者,身躯骤然彻底僵死在原地。
他们体内奔腾涌动、蓄势待发的法则之力,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宇宙大手死死攥锁、彻底禁锢。
经脉凝滞,道纹封死,修为断流,任凭他们拼尽全力催动,半分力量都无法涌出,整个人如同被钉在虚空的傀儡,动弹不得分毫。
为首的天杀,包裹周身的黑雾猛然剧烈震颤、翻滚不休。
他隐匿在黑暗中的躯体,不受控制地剧烈一颤,心底掀起灭世般的惊涛骇浪。
他清清楚楚感知到了这缕气息的层级。
远超恒星九蜕!远超诸天所有凡境极致,远超他一生所见所有大修!
这是——十三境,宇宙生命境!
天杀瞳孔彻底崩缩,脑海一片空白,喉咙死死发堵,大张着嘴,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这一刻,那句赵衡临死前拼死传回的警示,轰然炸响在他脑海,清风观的高人!
这么久以来,他始终以为,那是一位隐匿万古、寿载千万载的上古老怪。
可此刻立在他眼前的,分明是一个眉目清隽、青涩单薄,不过十六七岁模样的少年道人。
是那个当年被送走、被抹去一切、被他们视作蝼蚁棋子的废储真太子!
未满五十岁!
短短数十年光阴,在他们玄武神堂连绵不绝、一波更胜一波的刺杀围剿中,在无数宗门围剿、长老截杀、死士暗杀的绝境里。
这个本该早该尸骨无存、泯于尘埃的弃子。
竟然悄无声息,突破到了传说中的十三境!
天杀心神彻底崩碎,浑身冰冷,思维彻底停滞,只剩下极致的荒谬与恐惧。
陈渡根本不给他半分回想与接受的时间。
他握剑抬眸,剑光破空。
太初劫灭剑,第一式——劫生!
一剑斩落的瞬间,整片皇城上空的白昼骤然褪去。
天地昏暗,日月无光。
四面八方的天地灵气、毁灭道韵疯狂汇聚,厚重无边的劫云滚滚翻涌、层层堆叠,死死压在京城苍穹之上。
暗沉劫云深处,无数暗金色雷纹游走闪烁,雷霆蛰伏,寂灭大势笼罩万里。
嗡!
剑体震颤,九道凝练到极致的迷你劫道飞剑脱刃而出,瞬间融入头顶劫云之中。
下一瞬,九道手臂粗细、裹挟天道寂灭之威的劫道神雷撕裂云层,带着毁天灭地的轰鸣,笔直朝着屋顶十天杀众人当头狂劈而下!
天杀魂飞魄散,拼尽毕生所有底蕴,引爆一身恒星修为,黑雾极致凝聚,在身前凝出一面万丈厚重、漆黑坚固的法则盾壁,想要硬抗这一击。
可在十三境劫雷面前,所谓恒星之力的防御,脆弱如薄纸。
咔嚓——!坚不可摧的黑暗盾壁瞬间炸裂、粉碎、湮灭,连半息时间都未曾撑住。
狂暴的劫雷势如破竹,轰然砸落在十人身上。
轰然巨响震彻皇城!
九名神堂九蜕强者瞬间被雷力贯体,身躯如断线风筝一般狠狠倒飞,重重砸落在后方厚重宫墙之上。
轰隆!
整面巍峨宫墙应声崩塌,乱石崩飞、烟尘滔天,九人尽数被碎石瓦砾深埋半截身躯,浑身道纹崩碎、骨骼炸裂、气血溃散,奄奄一息。
而首当其冲的天杀,更是凄惨至极。
整个人直接撞穿层层殿顶琉璃、木梁、青砖,从屋顶狠狠砸落殿前广场。
周身护体黑雾溃散大半,狼狈残破,露出一张布满极致恐惧的人脸。
他拼命挣扎,想要起身再战,可体内法则被劫雷劈碎七成,道基摇摇欲坠,经脉尽断,连一根手指都难以抬起,只能死死瘫在冰冷石砖上,满眼绝望。
陈渡步履从容,缓步走出太极殿,一步步走到天杀身前。
他垂眸俯视,神色平静无波,不起波澜。
天杀仰头望着这位年轻得可怕的少年,嘴唇死死哆嗦,用尽最后力气,从牙缝里挤出破碎的字句:
“你……你未满五十……怎么可能……踏入十三境……”
陈渡漠然以对,不予回答。
多余的解释,毫无意义。
他轻轻抬剑,没有催动任何剑式,手腕轻抖,轻轻一划。
嗤——
剑光微凉,无声无息。
一颗头颅滚落在冰冷广场之上,双眼圆睁,至死都盛满难以置信的荒诞与恐惧。
尘埃落定。
陈渡眸光微抬,看向殿墙废墟之下挣扎的九道残存身影。
他指尖轻点长空。
九天劫云再落九道神雷,精准坠落在废墟之中。
九声闷响接连响起,所有残余生机尽数斩灭,无一活口。
片刻后,头顶厚重劫云缓缓散去,暗沉天幕重新明朗,久违的天光洒落皇城,照亮满地狼藉尸骸。
太极殿内。
老皇帝依旧死死跪在原地,浑身脱力,仿佛被彻底抽走了一身骨气与所有帝王脊梁。
方才那一缕十三境的至高威压,压得他连抬头睁眼的资格都没有,神魂震颤,肝胆俱裂。
如今威压散尽,他却依旧僵跪在地,久久无法起身。
他仰头呆呆望着殿外那道持剑而立、身姿清瘦却顶天立地的少年身影,嘴唇不停哆嗦,干涩沙哑的嗓音断断续续溢出:
“你……你竟然……踏入了十三境……”
陈渡收剑归鞘,缓缓回身,目光淡淡落在他身上,不置可否。
得到默认的瞬间,老皇帝忽然笑了。
那笑声沙哑、破碎、苍凉到了极致,笑着笑着,浑浊的老泪纵横滚落,浸湿满脸褶皱。
他像个失魂落魄、大梦初醒的垂暮老人,一边癫狂苦笑,一边失声落泪:
“朕的皇儿……朕的皇儿是十三境……”
“朕的孩儿……”
数十年的愧疚、隐忍、无奈、悔恨,在这一刻尽数崩塌宣泄,堂堂帝王,哭得狼狈不堪。
殿角一旁,十三皇子赵元朗浑身僵硬瘫坐在地,四肢冰凉,浑身发抖。
他怔怔看着陈渡,又看看失态痛哭的老皇帝,脑海彻底一片空白。
他起兵叛乱,勾结外敌,围堵皇城,逼宫篡逆,自以为被逼绝境、奋起反抗。
到头来才知,自己从头到尾,都是跳梁小丑、可笑棋子。
而挡在他滔天祸乱之前、终结所有阴谋的,竟是他从未正视、从未知晓、血脉同源的亲大哥。
一位以不到五十之龄,登临十三境、镇压诸天黑暗的无上存在。
他嘴唇翕动,千言万语堵在心口,最终只剩无尽的死寂与荒唐,什么也说不出来。
而面对皇帝的激动,陈渡也只是冷哼一声:“我没有什么父亲,只有师父玄微而已,你激动个什么劲?可笑之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