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理回到家正准备脱外套时,就听见沈枝意给他布置任务。
“啥玩意儿,咱们这片出了要饭的小孩?”
开什么玩笑,饥荒才过去多久,就有情况了?
丁月香一听沈枝意的意思,就知道她是想要了解情况,打听清楚。
但这种事情,她不支持女儿去做。
和其他人不一样。
这种能拉下脸,让孩子满世界要饭的人,你跟他们算计什么都没用。
别人或许会因为要脸和规则而被迫改变。
这种人却是真正做到了人不要脸天下无敌的境界。
“这事你别管了。”
沈二树往自己套上外套,这种烂泥巴事,他们这些大人找别人帮忙就行了。
丁月香穿好衣服后,对着沈枝意道:“我们去找街道办主任,让他们管一管,你每个月就那点助学金,本来吃饭就够呛,再被两个小孩儿要走点,你就得饿着了。”
丁月香领着沈二树直奔街道办。
街道办里打眼一看不过五六号人,除了街道办主任有个办公室,剩下全都在外面坐着。
“王主任,你得管管这些人啊。”
丁月香先拉住王玉华的胳膊抱怨道。
“怎么了,怎么了?这是?”
王玉华把自己胳膊抽回来,附近街道的全是工人出身,一个个比自己这个干部还横,只有要求自己办事的时候才想起来自己是个主任。
丁月香坐到王玉华的对面的凳子上。
“老王啊,这楼里不知道怎么回事,有两个小孩,挨家挨户的敲门要饭,我家枝意你也知道,上了大学,一个月助学金也就十几块钱,跟学徒没差别,勉强顾得住自己温饱。”
“关键是啥吧,这两孩子没在我家枝意那里要到后,就去一楼的林家,对,对,就是那个林家。”
丁月香看着王玉华像是想起林家是哪家的样子,肯定了她的想法。
就是那个林家,儿子是个混不吝的那家。
王玉华感谢得反握住丁月香的手。
“林家那个小娃娃,你也知道,也才半岁,关键是啥吧。”
丁月香瞅了王玉华一眼,看着的脸色变来变去,说了一句“那两孩子说自己是你们三栋的。”
王玉华瞬间明白丁月香为什么要找她了。
说哪栋不行,说自己是三栋的。
自己就三栋楼的人。
“那估计是谁家太困难了。”
几个在后面听的也说了起来。
家里月末没粮了,找人周济一下是有的。
但这种还在月中就没粮的情况,少见。
“所以啊,我想着我要来讲一下,我记得不都有国难补助什么的,或者您去跟他厂里讲一下,工资提前预支半个月的,就这样一点一点预支着,慢慢就缓过来了。”
王玉华点着头。
现在月中就敲门要饭吃,那就是月末岂不是每天都要敲门要饭。
这附近住的她不说家家都记得,但老住户也都是知道的。
老住户里没有这两个小孩。
那就只能是新搬来的。
新搬来的,那就说明家里是有职工的。
职工子女要饭,可是很影响社区形象的啊。
“行了,我知道,这件事我会好好查查的,有困难可以想办法嘛。”
王玉华送走丁月香的时候,专门嘱咐一句“回去之后跟小林说一声,不用过来了,这件事我们知道了,会处理的。”
丁月香走着走着,看见了自家女儿说的两个脏小孩。
确实脏。
袖子因为油污而反光发黑变硬。
也真的是一个大脑袋,一个小脑袋。
丁月香拉住沈二树看了起来。
看到一个打扮的干干净净的女人拉住他们。
崩溃大喊:“你们为什么非要穿脏衣服呢,为什么不能干干净净的呢!”
“我给你们准备了干净的衣服啊!”
旁边的婆婆安慰着这个女人。
两个孩子就像没感觉到众人的鄙夷一样。
手牵着对方的手。
丁月香看了一会儿,问了沈二树一句:“你小时候喜欢新衣服吗?”
“喜欢啊,谁不喜欢新衣服。”
沈二树也看到了两个孩子被嫌弃的全过程。
他相信有不爱干净的孩子,但衣服脏成这样。
也很难保暖了吧。
两个孩子不可能傻到不觉得冷。
丁月香叹了一口气,她见不得小孩子受这种罪。
但她又实在无能为力。
如果一旦插手,这种理不清的麻烦就会缠绕在自己身上。
丁月香干脆双眼一闭,拽着沈二树回了家。
沈枝意听着丁月香所见所闻,手中的茶杯晃了一下。
“那两个孩子不是她亲生孩子吗?”
沈知理替妹妹问出心声。
“一个是亲生的,另一个是死去的兄弟家的。”
沈二树开了口。
“那个死了的爹的孩子,是个遗孤。”
沈枝意听到这话,心放回了肚子里。
以沈二树的性格,小孩子是亲生的不好插手。
遗孤他还能不闻不问吗?
她爹她还不了解吗?
沈枝意报复心这么强,他都能见怪不怪。
沈二树决定看王玉华的处理结果。
如果结果他不满意。
总有那种退下来的闲的没事干的老干部。
他就让某个闲的没事的老干部撞见遗孤要饭。
反正最后挨批的事也落不到他头上。
他就一个普通工人。
沈枝意喝着玉米粥,吃着酸菜焖豆腐粉条。
丝毫想不起来被自己撬出来的砖块。
宋朝望因为举报赃物有功,被领导安排了个警察局的临时工干。
也算是有了正式工作。
因为忙碌,也因为未来,他在慢慢脱离黑市圈层。
也就不太关注自己的金砖。
直到接收到巡逻任务时,听说是因为经常有人来这片要饭,怕是拐子,就让警察多注意一下。
宋朝望走动时下意识侧眼垂下看见了自己塞金砖的位置。
有一块砖明显不对。
那是他专门对齐花纹塞进去的。
那块砖里的金条最重了。
宋朝望只能一遍一遍得斜着眼看着那一溜的砖。
不对,不对,不对,都不对。
起码有五六块砖不对。
他大爷的,谁偷他金条了。
宋朝望注意到了,其他没有金条的砖,中间的沙土依旧是砌墙时的状态。
宋朝望压下自己内心的咆哮。
照常巡逻。
准备过几天再撬出来观察。
现在不行,现在查人贩子呢,抓的最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