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卫庄尝了一口那麻辣豆腐脑。
辛辣滚烫的红油与极致鲜嫩的豆腐，在舌尖炸开，这种霸道且冲击力十足的口感，竟意外地合他这位狂野剑客的胃口。
他反手将最酥脆完整的一截油条，放入柳寒月的碗里，霸道地迎上她的目光，嗓音低沉发哑：“只有绝对的实力，才是你的绝配。”
柳寒月端着碗，左边是温润撩人的法家公子，右边是狂野霸道的鬼谷传人。
这顿饭还没吃几口，空气里的酸味已经快把豆浆都熏成陈醋了。
“咳……吃东西吃东西！”柳寒月赶紧转移话题。
韩非优雅地拿丝帕擦了擦唇角，顺势询问：“柳姑娘方才在厨房说，这油条来历大有讲头，不知是何典故？”
柳寒月喝了一口豆浆，开始科普：“这油条，一开始叫‘油炸桧’。在南宋初年，有一位精忠报国的抗金名将叫岳飞。”
“他被当时的权相秦桧以‘莫须有’的罪名陷害致死。江南百姓悲愤交加，为了泄愤，就把面团捏成秦桧和他老婆王氏的样子。”
“背靠背粘在一起，扔进油锅里炸，取名‘油炸桧’，后来慢慢就演变成了油条。”
听到这里，韩非和卫庄的脸色同时沉下来。
作为乱世中摸爬滚打的人，他们太清楚“忠臣惨死”这四个字背后的血泪。
“千古奇冤。”韩非叹了口气，眼中闪过一抹冷意，“这等奸佞，若在我的法度之下，定当车裂。”
柳寒月摇摇头：“后世有个清朝状元叫秦大士，他在岳飞墓前题了一副对联：‘人从宋后羞名桧，我到坟前愧姓秦。’可见百姓对秦桧的恨意有多深。”
“但其实……”柳寒月放下筷子，目光变得清明而深邃，“秦桧只是个被推到明面上的替罪羊罢了。”
“如果没有当时那位高高在上的宋高宗，在背后默许、甚至授意，即便给秦桧十个胆子，他也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去杀手握重兵的岳元帅。”
此言一出，韩非和卫庄同时停下手中的动作。
卫庄深邃的眸子微微眯起，深深看了柳寒月一眼。
韩非更是眼中异彩连连，看向柳寒月的目光中多了一份毫不掩饰的激赏。
这位柳姑娘，看似跳脱活泼，实则聪慧通透，一眼便看穿了这权力游戏最本质的虚伪。
韩非在心底暗赞。
君王为了制衡，为了巩固皇权，推一个奸臣出来当靶子，吸纳所有的民怨。
而真正的幕后黑手，却永远端坐在龙椅之上，清白无瑕。
且不说这化腐朽为神奇，做出一桌绝代佳肴的贤惠巧手，单论这份洞若观火的朝堂见地，便远超世间无数须眉。
更难得的是，她虽初踏武道，在面对怪物时却临危不惧，短短时日明玉功已突飞猛进，有了自保杀敌之力。
这般上得厅堂，下得战场的宜室宜家之女，当真是世间罕见的奇瑰。
“柳姑娘当真是一语中的。”韩非端起豆浆碗，隔空向柳寒月遥遥一敬，“百姓恨秦桧，是因为他们不敢，也不能去恨那个真正下令的人。”
卫庄冷哼一声，将手里剩下的半根油条，直接扔进嘴里嚼碎。
“虚伪的王权，只配被更强的力量粉碎。”他霸道地给出总结，随后看向柳寒月，粗糙的大掌越过桌面，抹去她嘴角沾着的一点葱花。
“吃你的饭。那些腐朽的骨头，不值得你费神。”
男人的指腹带着剑茧的粗粝感，轻轻擦过娇嫩的唇角。
柳寒月心跳陡然漏了一拍，脸颊微热。
二叔这突如其来的肢体接触，简直比麻辣豆腐脑还要上头。
就在这气氛逐渐升温的时候，“喵呜！”
一团白色的毛球突然从桌子底下窜出。
小云豹闻着香味，后腿一蹬，直接跳上餐桌，精准落在韩非那碗没吃完的豆腐脑旁边。
“嗷呜！”小家伙被红油辣得打了个喷嚏，爪子一滑，直接打翻韩非的碗。
红油豆腐脑溅了韩非一身，他那件月白色的常服，瞬间开出一朵鲜艳的“红花”。
韩非僵在原地，拿着筷子的手微微颤抖，桃花眼里满是无奈。
“噗哈哈哈。”柳寒月看着韩非这副狼狈的模样，笑得前仰后合。
卫庄则毫不掩饰发出一声嘲讽的嗤笑，眼中满是大仇得报的快意。
他甚至破天荒没有把小云豹扔出去，反而分了一小根油条，丢到小云豹面前。
“干得好。”卫庄冷冷夸奖。
饭后的残局很快被智能家政机器人收拾妥当。
卫庄坐在吧台前，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叩击着桌面。
昨夜那戛然而止的剧情，就像卡在喉咙里的一根刺，让他这位习惯掌控全局的流沙之主，感到极为不悦。
“昨晚的留影，为何没有结局？”卫庄抬眸看向柳寒月，声音里透着一丝烦躁，“潮水未退，暗礁未明。流沙的走向，韩国的存亡，究竟如何？”
柳寒月叹了口气，把洗好的水果端上桌：“卫庄兄，不是我故意藏着掖着，是那部《天行九歌》的制作者断更了。不过嘛……”
她话锋一转：“还有一部名为《秦时明月》的留影，讲的是十几年后的事情。”
“虽然中间有很长一段剧情没衔接上，但你们未来的走向，里面都有。”
听到这话，一直端着茶盏品茗的韩非，也放下杯子，桃花眼中闪过一抹极浓的兴味：
“十几年后？那韩某倒真想看看，我那‘天下九十九’的宏愿，究竟实现了几分。”
卫庄没有废话，直接将全息电脑推到柳寒月面前，用眼神示意她立刻播放。
柳寒月无奈，只能调出《秦时明月》，拉着两人坐回幽灵壁炉前的沙发上，开启全息投影。
随着剧情的推进，十几年后的世界在两人面前缓缓铺陈开来。
然而，成年卫庄以反派首领的姿态登场，率领流沙与秦国丞相李斯合作，甚至率众攻打墨家机关城，整个酒馆一楼的空气瞬间凝固。
画面中的“卫庄”，满头白发狂舞，眼神阴鸷冷酷，周身散发着不择手段的毒辣，甚至为了利益甘愿成为大秦帝国的锋刃。
现实中的卫庄，脸色黑得跟锅底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