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庄的赤红罡气在半空中划出凌厉的轨迹，他的目光犹如巡视领地的暴君，带着毫不掩饰的霸道，紧紧跟随她的每一次呼吸。
而韩非的紫气则像是一张无形的大网，若即若离地笼罩在乌篷船的上方，那是一种看似温和，实则掌控欲强到令人发指的包围。
这两个男人，把保护欲当成博弈的筹码。
柳寒月在心底冷嗤，背脊却不受控制地微微绷紧。
她习惯了用理智去解构一切危险，但面对这种最纯粹的占有欲，即便是第九层的明玉功，也无法彻底冻结她心底泛起的那丝酥麻。
“咚。”
船头撞上对岸的黑色卵石。
柳寒月没有停留，足尖一点，轻盈跃上岸。
几乎是在她落地的同一瞬间，头顶上方传来破空之声。
卫庄率先落地。
庞大的身躯带起一阵凌厉的劲风，直接将四周的迷雾撕裂。
他没有任何废话，大步跨到柳寒月身前，反手一把扣住她握着匕首的右手。
他低着头，深邃的眼眸中翻涌着炽热的暗芒，粗粝的指腹不由分说地在她的指骨上重重摩挲了两下。
“没沾上脏东西，算你聪明。”卫庄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危险的笑意，“下手够狠，我喜欢。”
柳寒月被他掌心的滚烫，烫得心口一悸。
她刚想用力抽回手，另一道修长的人影，已经悄然而至。
“庄兄，寒月的手，可不是用来给你试剑茧的。”韩非“唰”地一声展开折扇，扇骨精准切入两人相握的缝隙。
紫气流转间，轻描淡写地化解卫庄的力道。
韩非顺势站在柳寒月的左侧。
他微微低头，瞳孔里满是令人沉溺的纵容。
他没有去拉她的手，而是抬起骨节分明的手指，替她将一缕被风吹乱的鬓发挽到耳后。
指尖若有若无地擦过柳寒月敏感的耳垂。
“明玉功虽好，但过于寒凉。”韩非微微倾身，兰花冷香瞬间将她包围。
他贴近她的耳畔，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嗓音蛊惑而危险：“下次再遇到这种事，躲我身后，我舍不得看你受冻。”
左边是烈火般的狂霸，右边是深渊般的诡谲。
柳寒月的呼吸彻底乱了一拍。
明玉功可以抵御弱水的阴寒，却防不住这两人夹击之下，产生的致命诱惑。
她咬紧牙关，强行将心底的悸动压制下去，冷着脸退后半步，彻底脱离两人的包围圈。
“少废话，看路。”她冷声扔下这五个字，强迫自己转过身，不去看那两双像是要将她生吞活剥的眼睛。
后方，砂金抛着金币稳稳落地，笑眯眯地看着这一幕，眼中满是看戏的愉悦。
【系统提示音响起：】
【恭喜玩家柳寒月小队，成功渡过‘九幽千面渡’。】
【摆渡交易结算完成。】
【当前副本探索进度：41%】
柳寒月看着视线边缘跳动的数字，眼神瞬间冷下来。
四十一。
过了一条要命的弱水河，干翻摆渡人，进度竟然只涨了可怜的百分之三。
她抬起头，看向前方的黑暗。
浓雾渐渐散去，一座高达十丈，通体用青铜浇筑而成的巨大牌坊，犹如一尊远古凶兽，静静地蛰伏在对岸的黑色冻土上。
牌坊正中央，悬挂着一面巨大的铜镜。
镜面没有倒影，却布满暗红色的干涸血迹。
牌坊两侧，用小篆刻着两行令人毛骨悚然的血字，也是他们即将面临的新规则：
【左侧：舍一魂，留一魄，空门不渡有情客。】
【右侧：称量因果，锱铢必较，妄语者，剥皮抽筋。】
而在那面血色铜镜的下方，摆放着一架巨大的，用森森白骨打造的天平。
“称量因果……”砂金收起金币，嘴角的笑容敛去三分，异色瞳孔盯着那架骨秤，“看来，系统不打算考武力了，它打算扒我们的底裤啊。”
柳寒月握紧手中的匕首，心头那股被两人撩拨起的烦躁，瞬间被绝对的理智取代。
百分之四十一的进度卡在这里，这座“业火天平”，绝对是一场比弱水更凶险的心理绞杀战。
阴冷的河风从后方吹来，裹挟着弱水特有的腐臭。
柳寒月站在青铜牌坊前，静静注视着那架森白的骨秤。
“噗通、噗通……”
几声沉闷的坠地声从后方传来。
那条横跨弱水的黑色麻绳剧烈摇晃着，几道浑身是血的人影，犹如从地狱爬出的恶鬼，跌落在对岸的黑色冻土上。
是那个断臂体修，半张脸没皮的刺客，还有另外三个不知用什么惨烈代价硬扛过来的高阶散修。
他们瘫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们抬起头，看到眼前的青铜牌坊和血字，眼里的生机瞬间被绝望吞噬。
【系统提示：前方为内城入口。通关条件：通过业火天平的称量。】
“称量因果……妄语者，剥皮抽筋……”一个散修死死盯着牌坊上的血字，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风箱，“这还要怎么过？根本没打算让我们活！”
“我不信……老子连弱水都蹚过来了，区区一个破秤能拦得住我？” 那名刺客双眼赤红，彻底陷入绝境中的癫狂。
他踉跄着爬起身，一把推开挡路的体修，径直冲向牌坊，一脚踏上骨秤左侧的托盘。
“咯吱。”
原本静止的骨秤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血色铜镜中，并没有映出刺客的倒影，而是缓缓浮现出一行扭曲的血字：
【汝入归墟，所求为何？】
刺客愣了一下，随即疯狂大喊：“为了活命，我只是想活下去，我没想抢任何东西，更没想害人，我只是想活着离开这个鬼地方。”
话音刚落。
“嗡。”
骨秤右侧空荡荡的托盘，猛地向下坠去，左侧托盘高高翘起，天平倾斜了。
“撒谎。”
卫庄冷眼看着这一幕，薄唇吐出两个毫无温度的字眼。
几乎在卫庄话音落下的瞬间，铜镜上的血迹轰然炸开。
“啊！”
刺客发出一声惨绝人寰的尖叫。
一股无形的规则之力，瞬间笼罩了他。
他身上的皮肉像是被一双无形的鬼手生生撕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