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飞在门外冰冷的楼道里不知坐了多久，直到腿脚发麻，楼道声控灯也早已熄灭，将他彻底浸入一片黑暗。小晚房间里再没有传出任何声音，死寂得让人心慌。
他撑着墙壁，僵硬地站起身。没有回头再看那扇门一眼，踉跄着走下楼梯。
夜风一吹，脸上的湿凉让他一个激灵，才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竟流了泪。他粗暴地用手背擦掉，心底涌起的不是悲伤，而是一种更彻底的冰冷和麻木。
回头路断了。那点可怜的、指望通过对比获取新鲜刺激的卑劣念头，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反而像一记耳光，把他最后那点自欺欺人的遮羞布也彻底扇飞。
他漫无目的地在街上游荡，像一具被抽掉了魂的空壳。城市霓虹闪烁，车流如织，喧嚣的人间烟火气却丝毫钻不进他的感官。世界隔着一层厚厚的、油腻的毛玻璃，一切色彩和声音都失真、沉闷。
莉娜带来的短暂强刺激早已彻底消退，留下的空虚比以前任何一次都更深、更广，几乎要将他整个人都吞噬进去。他现在需要的，不是一点“不一样”，而是能把他从这无边泥沼里一次性彻底打捞出来的、更猛的东西。
可是，哪里还有？
莉娜那样的，已是可遇不可求。难道要去更混乱的场所，找更放纵的对象？去尝试更离谱、更危险的方式？
这个念头让他喉咙发紧，胃里一阵翻搅，却又带着一种致命的、黑暗的诱惑力。
他就这样浑浑噩噩地过了几天。上课走神，训练无力，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室友们看他脸色阴沉得吓人，也都识趣地不再招惹。
机会，不像雨点，不会主动打到他头上。他得等，得像一头潜伏在枯草里的饿狼，用尽最后那点可怜的耐心，等待着下一个可能的目标出现。
这天下午，公共选修课。宫飞坐在最后一排，手指无意识地在手机屏幕上滑动，眼神放空。讲台上老师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模糊不清。
前排一阵轻微的骚动。几个女生笑着走进来，找了前排的位置坐下。其中一个个子高挑，穿着一条修身的黑色连衣裙，衬得皮肤格外白皙。她侧头和同伴说笑时，脖颈拉出优雅的线条，下颌线清晰利落。
宫飞的目光无意识地扫过，最初并没有停留。他的阈值已经太高了。
直到那高挑女生似乎感觉到身后的注视，不经意地回过头，目光在后排扫了一圈。她的眼睛很大，瞳色偏浅，看人时带着一种疏离的、漫不经心的打量，像是对什么都缺乏兴趣，又像是一切都尽在掌握。
她的目光掠过宫飞，没有任何停顿，又漠然地转了回去。
就是那一眼。
那一眼里没有任何挑逗，没有任何暗示，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彻底的漠然。
像一根冰冷的针，猝不及防地刺入宫飞近乎麻木的神经末梢！
宫飞几乎是瞬间坐直了身体，一直死气沉沉的眼睛里，猛地迸射出一种近乎狰狞的光！
不是莉娜那种带着毒性的挑衅，也不是小晚那种全然的依赖。
是漠视。
是彻底的无视。
仿佛他只是一件桌椅，一团空气，根本不值得投入丝毫的注意力和情绪。
这种极致的、冰冷的漠然，像一种全新的、从未尝过的毒药，带着强烈的侮辱性，却偏偏以一种诡异的角度，狠狠搔到了他痒处！
他需要的就是注意！是刺激！是能把他从这潭死水里炸出来的东西！无论是热烈的、危险的、还是…这种冰冷的！
强烈的征服欲和破坏欲，混合着那股无法餍足的饥渴，轰地一下在他体内炸开！血液疯狂地冲向大脑，冲击得他耳膜嗡嗡作响，指尖都因为兴奋而微微发抖。
就是她！
这种类型的…他还没试过！
老师还在讲着什么，宫飞却一个字也听不进去了。他所有的注意力都像被无形的线牵引着，死死锁在前排那个黑色的、疏冷的背影上。
他像一头终于再次嗅到血腥味的饿狼，瞳孔缩紧，所有的焦躁和空虚暂时退去，只剩下一个清晰而疯狂的念头——
等着。
等着下课。
等着机会。
他得得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