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本以为凯隆只是想尽快穿过草原。
直到这一刻才明白，凯隆从来没有打算躲避喀尔丹汗国。
他要主动掀起战争！
凯隆调转战马，面对身后的百余人。
“从今日开始，你们不再是亲卫、俘虏和流亡者。”
“你们将拥有同一个身份。”
“初代瓦里亚克骑兵团！”
百余人挺直身体。
凯隆举起瓦拉尔。
鼓舞之力随着他的声音席卷整支队伍，驱散翻越山地积累的疲惫，也将面对草原部落的恐惧彻底压下。
“跟随我，你们会遇到远比山贼更加强大的敌人，也会经历更加残酷的战争。”
“但每一次胜利，都将为你们带来牛羊、战马、金币与土地！”
“无论你们过去来自哪个民族，无论你们曾经拥有何种身份，只要忠诚于我，只敢于拿起武器，我就会赐予你们应得的荣誉与富贵！”
布洛克第一个拔出长刀。
十五名瓦里亚克亲卫紧随其后。
斥候骑兵举起弓箭，沿途加入的青年也纷纷举起手中的兵器。
“初代瓦里亚克骑兵团！”
凯隆刀锋直指草原深处。
“随我踏平白鹿部落！”
百余人的血液彻底沸腾，震耳欲聋的呐喊冲上天空。
“苍穹之父在上！！！”
午后的草坡上，成群牛羊低头啃食嫩草。
几个七八岁的孩子骑着小马，在羊群外围来回追逐。年纪更小的则蹲在河边，用泥土堆起歪歪扭扭的营帐。
“阿古，你又输了！”
“胡说，是我的马没有吃饱！”
“输了就是输了，今晚把你的奶酪给我！”
孩子们的笑声传出很远。
白鹿部落的女人们坐在帐外缝补兽皮，老人靠着木桩晒太阳。留守的战士只有几十人，大多守在牲畜群附近，连皮甲都没有穿戴整齐。
部落绝大多数青壮年已经跟随喀尔丹大汗出征。
在他们看来，这里位于汗国腹地，附近又有几个附属部落，根本不会出现敌人。
没人注意到，几里外的草坡后方，一名斥候正趴在草丛里。
他的目光从营帐、牲畜、守卫身上一一扫过，最后数清几处拴马桩旁的战马。
“留守骑兵不到五十。”
“营地里至少还有六百人。”
“东面没有围栏，南面靠近河流，北面的马群距离营帐最近。”
斥候默默记下所有情况，随后压低身体，悄然退下草坡。
直到他的身影彻底消失，白鹿部落依旧没有半点察觉。
夜幕逐渐覆盖草原。
凯隆坐在战马上，听完斥候禀报，目光落向远处零星的火光。
“确定青壮不在？”
“确定。”
斥候单膝跪地。
“部落里的成年男子不超过八十，其中只有四十多人携带兵器。大部分人已经睡下，连外围的巡逻者都只有六人。”
布洛克握紧刀柄。
“少主，咱们有一百多人，正面冲进去就能踏平他们。”
一名亲卫舔了舔嘴唇。
“营地里的马很多。斥候说至少有两千匹，还有不少是能直接上战场的好马。”
周围士兵的呼吸明显加重。
他们一路追随凯隆来到这里，很多人连一匹属于自己的战马都没有。若能拿下白鹿部落，整支骑兵团都将彻底换装。
凯隆看了一眼逐渐升起的月亮。
“所有人下马检查马蹄，绑好容易发出声响的东西。”
“半个时辰后发动进攻。”
布洛克迟疑片刻，压低声音问道：“少主，营地里还有不少女人和孩子。”
凯隆转头看向他。
“你想说什么？”
“白鹿部落的青壮跟随喀尔丹大汗围攻永霜雪域，这些人留在这里，对咱们没有威胁。”
“没有威胁？”
凯隆的语气冷了下来。
“我们抢走他们的牛羊和战马，杀死他们的亲人。只要有人活着，白鹿部落就会把我们的相貌、人数和去向全部送到喀尔丹汗国。”
布洛克没有反驳。
凯隆继续说道：“这是我们踏上草原后的第一场战争。妇人之仁，只会把骑兵团拖进绝境。”
“传令下去。”
“冲入营地之后，不接受投降，不许任何人逃走。”
布洛克握刀的手微微收紧，最终重重点头。
“明白。”
命令迅速传遍全军。
不少沿途加入的士兵面面相觑，可当他们看见远处的牛羊和战马时，那点迟疑很快被贪婪取代。
他们本就是无家可归之人。
想要金币、土地和牲畜，就必须从别人手中夺取。
半个时辰后，百余名骑兵在黑暗中排成三列。
没有人说话。
只有战马喷吐鼻息的声音不断响起。
凯隆缓缓拔出瓦拉尔。
暗银色刀身映着月光，锋刃冷得让人不敢直视。
“前进。”
最前方的骑兵开始加速。
起初只是缓慢前行，随后马蹄越来越快。百余匹战马踏过草地，沉闷的声响逐渐汇聚，如同滚雷般逼近白鹿部落。
外围的牧犬最先察觉异常。
“汪！汪汪！”
急促叫声惊醒了守夜战士。
一人抬头看向南方，只见月色下出现了大片奔腾黑影。
他愣了两次呼吸，脸色瞬间惨白。
“敌袭！”
“南面有骑兵！”
“快起来！”
刺耳的号角声划破夜空。
营帐里的人慌乱冲出。
有女人抱着孩子四处张望，有老人连鞋都来不及穿，还有留守战士冲向拴马桩，试图组织抵抗。
“多少人？”
“看不清！”
“点燃狼烟，通知附近部落！”
“先把马牵过来！”
一名白鹿部落战士刚跑出几步，箭矢便穿透了他的胸口。
他整个人向后倒去。
十五名斥候骑兵已经冲到营地外围，弯弓射向准备点火的人。
“南边守不住了！”
“他们已经进来了！”
“保护孩子！”
尖叫与号角声混成一片。
凯隆高举瓦拉尔，声音盖过奔腾的马蹄。
“瓦里亚克骑兵团！”
鼓舞之力轰然扩散。
所有追随者胸中同时涌起一股热流。
长途行军留下的疲惫一扫而空，握持兵器的手臂充满力量。原本还有些发白的面孔迅速涨红，迟疑和畏惧更是被狂暴战意彻底冲散。
“白鹿部落的牛羊属于胜利者！”
“他们的战马、金币和兵器，也将属于胜利者！”
凯隆刀锋向前。
“杀进去！”
百余名骑兵同时怒吼。
“杀！”
声音震得营帐内的孩子放声大哭。
布洛克第一个撞进部落。
两名白鹿战士仓促举起长矛，却被他一刀扫开。战马从两人中间穿过，后方骑兵紧随而至，锋利长刀接连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