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体一晃，连人带旗摔下马背。
金雕王旗失去牵引，重重倒在草地上。
这一幕被周围无数喀尔丹士兵看见。
“王旗倒了！”
“快跑！”
“瓦里亚克人杀过来了！”
最后一点抵抗意志彻底崩溃。
喀尔丹大军如同被撕碎的兽群，朝着四面八方逃窜。有人丢下兵器，有人舍弃战马，甚至有人直接跪在地上举手投降。
凯隆催马追出数十步，瓦拉尔已经染满鲜血。
身后的霜铁重骑士气正盛，所有人都在等待继续追杀的命令。
“大人！”
布洛克举刀高喊：“喀尔丹人已经溃败，是否继续追击？”
凯隆抬头看了一眼远处。
喀尔丹大军虽然溃散，可草原辽阔，敌军数量依旧庞大。霜铁重骑已经连续冲杀许久，战马的速度开始下降，甲胄下的战士也在大口喘息。
若继续追入草原深处，很可能被其他部族重新集结的骑兵包围。
凯隆握紧缰绳，沉声道：“停止追击！”
布洛克明显一怔。
“停止追击？”
“所有人收拢队形，不得脱离主力。”
凯隆扫过那些已经疲惫不堪的战马。
“我们的战马已经消耗巨大，敌人虽然溃逃，却没有真正失去数量优势。贸然深入，只会让我们陷入险境。”
命令迅速传遍战场。
霜铁重骑不再追赶，开始在战场边缘收拢队形。那些原本还想继续冲杀的年轻骑兵，只能强行勒住战马。
莱昂喘着粗气，看着远处逃散的喀尔丹骑兵，眼中仍有些不甘。
“再追一段，说不定就能抓住阿勒坦。”
“抓住他固然重要，但不能拿全军冒险。”
凯隆的声音不高，却让周围的骑兵全部安静下来。
“今天我们已经赢了。”
他抬起瓦拉尔，刀锋指向远处倒塌的金雕王旗。
“这一战，喀尔丹大军败了，阿勒坦也逃了。只要我们活着回去，胜利便属于瓦里亚克。”
话音落下，短暂安静的战场突然爆发出震天欢呼。
“瓦里亚克胜了！”
“凯隆大人万胜！”
“我们击溃了喀尔丹大军！”
“苍穹之父庇佑瓦里亚克！”
欢呼一浪高过一浪。
有人举起长刀，有人翻身下马跪在草地上，还有人抱住身边的同伴放声大笑。那些刚刚加入骑兵团的苍狼、雷豹和巨熊青年，望着满地喀尔丹尸体，激动得脸色通红。
他们终于亲眼看见了。
四万喀尔丹骑兵，不是不可战胜。
高高在上的大汗，也会在他们的刀锋下仓皇逃命。
凯隆却没有加入欢呼。
鼓舞圣果的力量持续笼罩全军，又亲自冲杀在最前方，让他的体力几乎消耗到了极限。腹中传来一阵阵强烈的虚感，仿佛几天没有进食。
他翻身下马时，双腿甚至微微一软。
布洛克连忙伸手扶住他。
“少主！”
“我没事。”
凯隆站稳身体，额头上全是汗水。
“只是饿了。”
满脸胡须的亲卫听见这句话，立刻从马背上取下食物。
“少主，肉干在这里！”
其他骑兵也纷纷围了过来。
“我这里还有！”
“先吃我的！”
“水袋也拿来！”
凯隆接过肉干，大口咀嚼起来。
他吃得很快，短短片刻便吞下数块。可那股饥饿感并未立刻消退，反而逼得他继续进食。
周围士兵看得又是担忧，又是敬畏。
他们都清楚，若不是凯隆一直催动鼓舞之力，他们不可能在连续冲杀之后，仍然拥有击溃数万大军的力量。
如今胜利属于所有人，可最疲惫的人，正是站在他们面前的凯隆。
“少主，下令吧。”
布洛克抬头问道。
凯隆咽下肉干，声音恢复了几分力气。
“打扫战场。”
“凡是负隅顽抗的伤兵，全部补杀。”
“能用的甲胄、兵器、弓箭和马匹，全部剥取带走。”
“伤重无法带走的战马，就地处理，不能留给敌人。”
命令一下，欢呼的骑兵立刻行动起来。
有人负责搜寻战场，有人收拢战马，有人剥取敌军甲胄。那些还握着兵器、试图偷袭的喀尔丹伤兵，很快被一一补杀。
这不是一场小胜。
四万喀尔丹骑兵被彻底击溃，留在战场上的尸体足有六七千具。瓦里亚克骑兵却只有十几人受到重伤，轻伤者虽然不少，却没有一人因为溃败而丢掉性命。
当清点结果传回凯隆耳中时，布洛克激动得声音发颤。
“少主，敌军战死六七千人，缴获战马、甲胄和兵器无数。”
“我们这边只有十几名重伤，没人阵亡！”
周围的骑兵听见结果，再次爆发欢呼。
就在此时，远处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一支援军从北方赶来。
为首的是老族长萨根，身后跟着苍狼、雷豹和巨熊三大营寨的族长。他们原本听见喀尔丹大军出营，便带着各部能够集结的战士前来支援，却没想到刚刚抵达战场外围，便看见了眼前这一幕。
尸体铺满草地。
倒下的战马横七竖八。
喀尔丹人的甲胄、兵器和旗帜散落得到处都是，鲜血染红了大片土地。
四万大军留下的溃败痕迹，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
萨根停在战场边缘，整个人如同被钉在马背上。
雷豹族长张着嘴，半天没有说出话。
巨熊族长抬手揉了揉眼睛，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
苍狼族长戈兰更是死死盯着那面倒在血泊中的金雕王旗，手指不断颤抖。
“这……真是我们瓦里亚克人做的？”
没人回答。
因为答案已经摆在了所有人面前。
莱昂催马来到戈兰身侧，激动得满脸通红。
“父亲，您看见了吗？”
“少主带着一千三百名霜铁重骑，先冲破喀尔丹一万骑兵，又迎面杀进四万大军！”
“喀尔丹人放了两轮箭雨，可箭矢根本射不穿霜铁重甲！”
“少主催动鼓舞圣果，所有战士和战马都像拥有用不完的力量！”
“他一马当先，连续斩杀喀尔丹部族首领，硬生生把四万大军的中军撕开！”
莱昂说得越来越快，声音里尽是崇拜。
“父亲，那不是普通骑兵！”
“那是一支真正能够改变战局的铁骑！”
“少主没有靠运气，他是凭自己的力量，把喀尔丹人杀得胆寒，把他们的大军杀到溃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