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住石城！”
凯隆抬头看向城墙。
“任何人不得出城！”
艾薇拉趴在城垛边缘，声音已经变了。
“凯隆，你给我回来！”
凯兰也急得向城下冲去。
“大人，敌军有二十多万！”
“您不能一个人过去！”
萨根双手撑住城墙，瞪大眼睛。
“拦住他！”
“快把城门关上！”
可已经来不及了。
凯隆双腿猛夹马腹。
迅风战马化作一道残影冲向前方。
第一道壕沟眨眼即至。
战马猛然跃起，四蹄从堆积的尸骸与巨石上方掠过，稳稳落在另一侧。
紧接着是第二道！
第三道！
迅风战马速度没有丝毫减缓。
它借助已经填入壕沟的板车、巨石与尸体连续纵跃，带着凯隆冲过一道又一道障碍。
“凯隆大人出城了！”
“他要去哪里？”
“前面全是草原联军！”
艾薇拉转身便要冲下城头。
“备马！”
凯兰一把拦住她。
“大人刚刚下令，任何人不得出城！”
“那就看着他一个人冲过去吗？”
艾薇拉猛地甩开他的手。
“对面有二十多万人！”
萨根望着那面不断远去的瓦拉尔战旗，整张脸已经失去血色。
布洛克更是死死攥住刀柄，额头青筋暴起。
“少主疯了吗？”
“单人冲阵，就算是霜铁重骑也不敢这么做！”
联军前方，同样有无数人发现了那道身影。
喀尔丹士兵停止搬运石块。
拓浑骑兵忘记了整顿阵形。
库鲁特各部更是齐齐看向那匹越过七道壕沟的战马。
阿勒坦不在前阵。
乌格台与阿鲁台·别速却已经催马赶到联军侧翼。
两位大汗看清马背上的银甲少年，又看见他手中高举的古老战旗，脸上同时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
乌格台猛地举起长筒望远镜。
阿鲁台·别速更是直接从马背上站起，死死盯着那道直奔联军而来的身影。
“此人，竟然出城了？！他想要做什么，难道打算单枪匹马冲击我们二十余万人的军阵？！”
迅风战马的四蹄重重踏上满是鲜血的草地。
鼓舞圣果的力量早已笼罩整片战场。
此刻，它更是受到凯隆体内狂暴战意的浸染。
战马鼻孔喷出滚烫白气，双眼泛红，浑身肌肉高高绷起。面对前方铺满大地的草原联军，它没有半分迟疑，反而发出一声高亢嘶鸣。
嘶鸣声穿过战场。
凯隆猛然回头。
瓦拉尔战旗在他左手上方猎猎翻卷，暗银色长刀斜指地面。
“死守石城！”
“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出城接战！”
“违令者，军法处置！”
声音经过鼓舞圣果的力量放大，清晰传回城头。
凯兰已经冲到城门附近，听见这道命令，脚步猛然停住。
“大人！”
“让我们随您一同冲阵！”
“这是命令！”
凯隆的回应没有半点动摇。
“守住壕沟！”
“守住弓弩！”
“无论看见什么，都不许擅自出城！”
城头上，艾薇拉死死握住剑柄。
她想冲下去。
可凯隆留下的最后一道军令，就是让所有人死守石城。
凯兰咬得牙齿咯咯作响，最终还是转身喝道：“关闭城门！”
“所有人返回位置！”
“没有首领命令，谁也不许离开防线！”
沉重城门缓缓合拢。
凯隆不再回头。
他左手将瓦拉尔战旗高高举起，右手握紧长刀。
轰！
迅风战马猛然加速！
凯隆一人一马，直奔二十多万草原联合骑兵大阵！
没有骑兵跟随。
没有亲卫护卫。
甚至连缰绳都没有握在手中。
可迅风战马与他仿佛已经变成一个整体。
凯隆身体稍微前倾，战马便立刻加速。
他的双腿稍稍用力，迅风战马便主动改变方向，越过地上的尸体与破碎战车。
双方之间的距离迅速缩短。
联军前方，无数草原骑兵全都看呆了。
一名拓浑百夫长瞪着飞驰而来的凯隆，连手里的弯刀都忘了举起。
“只有一个人？”
旁边骑兵揉了揉眼睛。
“后面没有军队！”
“当真只有他一个！”
“他疯了吗？”
惊呼声迅速传向后方。
乌格台举着长筒望远镜，反复查看凯隆身后。
没有伏兵。
没有重骑。
石城大门也已经重新关闭。
真的只有凯隆一人！
乌格台愣了数息，猛地放下望远镜，脸上迅速涌出狂喜。
“是凯隆！”
“那个瓦里亚克首领自己出来了！”
阿鲁台·别速同样看清了那道身影。
银白甲胄。
鲜红披风。
还有那面让所有瓦里亚克人跪地臣服的古老战旗！
他一把抽出弯刀，兴奋得声音都在发颤。
“不要放箭！”
“谁也不许射死他！”
“活捉凯隆！”
“只要抓住他，石城里的瓦里亚克人便会失去首领，外面那五万骑兵也会立刻崩溃！”
乌格台也反应过来。
“活捉他！”
“第一个把凯隆拖下马的人，赏牛羊万头，赐草场三处！”
“他的战旗和长刀，也全部归功劳最大的人所有！”
重赏传入军阵，前方骑兵全都沸腾了。
一个十六岁的瓦里亚克首领。
一个让喀尔丹北部崩溃，让草原三国不得不联合出兵的敌人。
如今竟然单枪匹马冲入大军！
只要活捉凯隆，他们便能得到这一战最大的功勋！
“抓住他！”
“不要让其他部族抢走功劳！”
“他只有一个人！”
“围上去！”
上千名拓浑与库鲁特骑兵争先恐后地冲出军阵。
最前方数十人甚至相互推挤，唯恐落在别人后面。
一名拓浑贵族催动战马冲在最前，脸上满是贪婪。
“凯隆是我的！”
“谁敢和我抢，我先砍了谁！”
旁边的库鲁特百夫长冷笑道：“谁先抓到便是谁的！”
“你也配和我争？”
两人还在叫骂，凯隆已经冲到百步之内。
瓦拉尔战旗迎风展开。
旗面上早已沾染鲜血。
凯隆右手长刀缓缓抬起。
神血强化带来的灼热力量仍在四肢百骸中翻涌。
鼓舞圣果又把他的战意推向更高。
骨骼、肌肉、血液，全都在催促他挥刀！
五十步！
三十步！
冲在最前的拓浑贵族举起弯刀，兴奋大喊：“凯隆，滚下马来！”
凯隆没有回答。
迅风战马突然向左踏出半步。
不需要缰绳。
也不需要命令。
战马在双方即将相撞的瞬间主动侧身，从敌骑旁边擦过。
凯隆手中的瓦拉尔随之斩落！
噗！
暗银刀锋撕开空气。
那名拓浑贵族的弯刀当场断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