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愣了一下，站在路口东张西望。
他往前走了几步，又退回来。
在那些车旁边转了一圈，脑袋左探右探的。
“人呢……”
他小声自言自语，又往前面追了几步，还是没看到人。
他开始有点慌了，心想该不会是跟丢了吧？
这要是出了什么事，祁泽回来不得把他剁了？
他站在树下伸长了脖子往远处看，肩膀忽然被人从后面拍了一下。
“你是在找我吗？”
谢翊转头，一阵刺辣的液体就喷到了他眼睛上。
他“嗷”了一声，本能地捂住眼睛往后退。
脚后跟磕在路沿上，整个人踉跄，一屁股摔在了地上。
眼睛火辣辣地疼，眼泪哗哗地往外流。
“艹！什么东西！我的眼睛！”
他捂着脸在地上扭来扭去，眼泪从指缝里淌出来。
跟开了闸似的，止都止不住。
还没等他缓过来，一只脚就踹上了他的小腿。
“哎！”
又是一脚，这次踹在他膝盖上。
“别打了别打了！”
没人理他。
书包砸在他肩膀上，力道不轻。
他条件反射地伸手去挡，手臂上又挨了一下，疼得他龇牙咧嘴。
“我说别打了！我不是坏人！”
“坏人会说自己是坏人吗？”
又一脚踹过来，这回踹在他大腿上。
他整个人往后仰，后脑勺差点磕在地上。
谢翊觉得自己上辈子肯定是欠了祁泽的。
不，是欠了他们俩的。
“姑奶奶！姑奶奶别打了！”
他声音都劈了，“我真不是色狼！我求求你别打了！再打就毁容了！”
“色狼不配拥有脸。”
又是一书包，砸在他脑门上。
谢翊整个人蜷缩成一团。
眼睛还是睁不开，又疼又辣，眼泪糊了一脸。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左脸颊肿起来了，嘴唇也破了。
嘴里有一股腥甜的味道。
他听到那个女生在打电话：“喂，110吗？这里有人跟踪我。”
“在南山路和香山路的交叉口往南走大概两百米……对，麻烦你们快一点。”
谢翊此时只有一个想法：
祁泽，你欠我的这辈子都还不清！
他听到警笛，反而松了一口气。
脸上又是泪又是汗，狼狈得不成样子。
“谢天谢地，”他嘟囔了一句，“警察叔叔快来救我！”
警察把他从地上拎起来。
他眼睛还是红的，眼泪止不住地流，看什么都模模糊糊的。
谢翊被带上了警车，坐在后座，旁边就是那个刚才把他打得满地找牙的女生。
殷梓筱坐得端端正正的，双手放在膝盖上，表情严肃，看都不看他一眼。
到了派出所，警察问怎么回事。
殷梓筱把事情说了一遍，条理清晰。
“他从图书馆就开始跟着我，跟了一路，鬼鬼祟祟的，一看就不是好人！”
谢翊想辩解，可发现自己确实是在跟踪人家，这话怎么都说不圆。
警察问他：“你为什么要跟踪人家？”
谢翊脑子里转了一百八十个弯，最后憋出一句。
“我、我就是觉得她一个人走夜路不安全。”
警察和殷梓筱同时看着他。
那个眼神分明在说：你觉得这个理由能信吗？
“真的！”谢翊急了，“我就是想保护她，没有别的意思！”
“我根本不认识你！”
殷梓筱冷冷地说，“一个不认识的人大晚上跟着你，你会觉得他是想保护你吗？”
他咽了口唾沫，嘴比脑子先动了。
“你长得像我前女友，不行吗？”
警察的表情从严肃变成了不可思议。
谢翊说完这句话就想给自己一巴掌。
这是什么烂理由？
连他自己都不信。
可话已经说出去了，收不回来了。
他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说：“我就是、就是看到你，想起了以前的事。”
“想跟着看看你住哪儿，过得怎么样，没别的意思。”
“我真的不是坏人，你看看我这张脸，我像是坏人吗？”
殷梓筱和警察同时开口：“像！”
谢翊差点当场去世。
后来警察查了他的身份，没有任何案底。
他爸在国内虽然不是什么首富级别的人物，但也是有头有脸的。
一个电话打过去，那边就炸了锅。
他爸在电话里把他骂了半个小时。
骂到手机发烫，骂到谢翊觉得自己可能活不过今晚了。
最后还是他妈心疼儿子，在电话那头抢过手机说了几句好话。
又跟警察道了歉，说这孩子就是脑子不好使，不是坏人。
折腾了好一会，事情总算弄清楚了。
谢翊确实没有犯罪记录，也没有任何不良意图。
虽然他的理由离谱得让人想笑，但查来查去，确实查不出什么别的东西来。
殷梓筱听完警察的解释，“我不相信！”
“有人莫名其妙地跟着别人，会是因为长得像前女友，这个理由太假了！”
谢翊肿着一张脸，欲哭无泪：“我知道这听起来很假，但我说的是真的！”
“不对，我说的是假——也不是——”
他越解释越乱，最后放弃了，“算了，你爱信不信吧。”
警察干咳了一声，说事情已经查清楚了。
这位同学确实没有恶意，建议双方和解。
殷梓筱站起来，拿起书包。
说了句“我希望你以后不要再跟着任何人了”，就走了。
谢翊看着她走远的背影，摸了摸自己肿起来的脸颊，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现在的女生，都这么猛的吗？”
谢翊讲完这段经历，祁泽没忍住笑了。
“你还笑？”谢翊炸毛了。
“她是走了，我可还在派出所蹲着，后来是我爸找人把我捞出来的！”
“还把我这个月连同下个月的生活费直接给扣没了！”
他把手一摊：“我冤不冤？我为了你，被人当色狼揍了一顿，还被我爸扣了钱。”
“你就说，你该不该补偿我？”
祁泽嘴角的弧度终于藏不住，又轻轻笑出了声。
“你还笑！”谢翊瞪着他，“你有没有良心？我差点被你那个心上人毁容！”
“我是让你找专业的人保护她，你自己跟去干嘛？”
“那天那个人临时有事！”谢翊提高了音量。
“我要是不去，她一个人走夜路，万一真出点什么事，你回来不得把我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