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过过道，经过前排的座位，绕到了另一排坐下。
祁泽又跟过来，动作和之前一样。
“你是跟屁虫吗？一直跟着我有意思不？”
“有意思。”
“你这人简直不可理喻！”
碍于这是晚自习，她没办法发作，只能继续硬着头皮和他坐一块儿。
好不容易熬到晚自习结束，殷梓筱提前把单词书塞进书包里。
拉链都没拉好，拎着包就往外走。
走廊里已经涌满了人，三三两两地往楼梯口走。
殷梓筱从人群里挤过去，肩膀擦过好几个人的胳膊，说了几声“借过”。
很快走上回宿舍的小道。
“筱筱。”
身后的脚步声跟上来了。
殷梓筱声音从喉咙里压出来，“你到底跟着我干嘛？”
他走上来，跟她并排，但没有靠太近，隔了大概一臂的距离。
“你为什么要躲我？”
“如果你在走在路上遇到一堆屎，你是不是会避开？”
祁泽没有说话。
“那我对你也是一样，我讨厌你，所以想躲着你，难道有错吗？”
他的嘴角微微往下撇了一点，眉眼间的线条松下来。
整个人从刚才那个有点紧绷的状态里泄了气。
然后他咳了一下。
很轻的一声，但在这个距离里听得清清楚楚。
他用手背挡了一下嘴，咳完之后，手没有立刻放下来。
又咳了一下。
这次比刚才重一点，肩膀跟着动。
“不好意思，”他声音比刚才哑了一点，像是嗓子确实不太舒服的样子。
“最近身体确实不太舒服。”
“生病了就去医务室，我又不是医生，不要在我面前这个鬼样子。”
祁泽没有再咳。
他把手放下来，插进口袋里。
两个人又走了一段路，谁都没有说话。
宿舍楼在前面，殷梓筱走到楼下。
“以后不要再给我送花了，也不要送我任何其他的东西。”
“是不喜欢吗？”祁泽有些不知所措。
“你可以告诉我你喜欢什么。”
殷梓筱转过身，“你送的我都不喜欢。”
殷梓筱等他开口，他没有再说话。
“以后不要再送了，送了我也是丢掉，这样很浪费！”
她说完转过身，上了台阶。
祁泽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往宿舍区外面走，步子比来的时候沉了很多。
出了宿舍区，走到操场旁边的林荫道上，他掏出手机，翻出一个号码，拨了过去。
“喂？”对面背景里还有键盘噼里啪啦的声音。
“你出的什么馊主意！”
那边键盘声停了，“怎么了？”
“按你说的，礼物从暑假送到现在，一点好转都没有。”
“她今天跟我说，以后不要再送了，送了她也是丢掉。”
“不对啊，女生一般收到礼物都会开心的吧？网上不都这么说的吗？”
“你网上看的那些东西能信吗？”
“那倒也是，”谢翊顿了一下，“我知道了，她可能跟别的女生不一样。”
“一般人喜欢的东西，她不一定喜欢。”
“行，我再想想办法，不过我跟你说，”
他声音压低了一点，“你现在就像狗皮膏药一样粘着她，绝对不会错的。”
“反正她肯定还是喜欢你的！”
祁泽脚步顿住。
“你这么确定？”
“她要是不喜欢你的话，早就把你打一顿了，还跟你废话这么多？她打人多厉害你又不是不知道！”
林荫道很长，两边的梧桐树在头顶搭出一条拱形的廊道。
路灯在树影间明明灭灭的，风一吹，光也跟着晃。
“行了，挂了。”
“哎等等，”谢翊在那边喊了一声，“你明天还去晚自习吗？”
“去。”
“那不就行了，慢慢来嘛，急什么。”
*
第二天中午，殷梓筱的手机就震了一下。
是校学生会大群的群消息。
【@全体成员 校学生会将于周六（后天）晚上19:00在理一区201召开，请各部门成员准时参加，届时组织部干事负责签到，原则上所有人都要参加，收到请回复。】
下面跟了一串收到。
过了大概半小时，有个人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
【主席，周六我女朋友生日，咱们的例会能不能改个时间？】
群里安静了几秒，然后消息开始往上冒。
【我也周六有事。】
【我们周六要做实验。】
消息一条接一条，刷得很快。
最后是主席出来收的场。
【@全体成员 考虑到请假的人数过多，我们调整例会时间，改到周五晚19：00，地点不变。收到请回复。】
底下重新刷了一排“收到”。
殷梓筱也回了个收到，顺手点进了文体部的小群。
群里有三十几个人。
部长发过群公告，让所有人把昵称改成“年级-专业-姓名-联系方式”。
显然还有几个人没照做。
殷梓筱翻了一下群成员列表。
她想把所有人都加了，毕竟以后是一个部门的。
早晚要认识，提前加了也没什么不好。
但她又有点犹豫，有几个没改昵称的不知道对方的身份。
贸然加了好友，有时候会闹出一些尴尬的事情。
她把手机递到黛诺面前，“你说这些人我要不要先加了？”
“我建议你先别加，这种有可能是学长学姐，或者主席团的人混在里面。”
“你加了，不知道喊他什么好，到时候说错话，印象分就没了。”
“这么严重？”孟棠听到这句话抬起头来。
“我学姐跟我说的，她大一的时候就是加了群里的一个人，以为是同级的，说话随便了点。”
“结果那个人是她们部门的副部长，开学第一周就在例会上点名批评她，说她对学长不尊重。”
她在回忆学姐当时说话的语气，“当着全部门的面。”
殷梓筱把手机翻过来扣在桌上。
“行吧，那我先不加了，等他们改了昵称再说。”
“聪明。”
例会那天，殷梓筱和孟棠出了宿舍，往理一区走。
这时候的校园正是热闹的时候，食堂门口进进出出的人最多。
操场上有好多人人在跑步，夕阳还挂在天边，把教学楼的玻璃幕墙染成了橘红色。
理一区201是一个能坐三百多人的大阶梯教室。
殷梓筱和孟棠到的时候，教室里已经坐了大半。
她们在中间靠后的位置找了两个连着的空位坐下来，殷梓筱把包放在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