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原来你是这样的赵德先（中）
李洵本就憋屈，刚才看着林昭的样子像认识这个中年人，没发挥出来，
这下被一个不知道哪来的人指着鼻子骂，那火气直接顶到了脑门上。
“你算什么东西！也敢在京城地界上称爷？”
“听说过京城F3吗，就在这犬吠!”
李洵挽起袖子，就要冲上去理论。
谁知那大红锦缎的年轻人根本不接茬，他身后立刻蹿出三个尖嘴猴腮的跟班。这三人直接口沫横飞。
“呸！你个穷酸破落户，也敢跟我们吴大官人顶嘴？”
“瞧你那腌臜样，一身酒臭，跟城南粪坑里的绿头蝇有什么两样！”
“赶紧滚！再多说半个字，小爷我找人打断你的狗腿，把你扔进护城河里喂王八！”
这几人嘴皮子溜得像炒豆子，脏话层出不穷，丝毫不给人插嘴的机会。
李洵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他们“你……你……”了半天，硬是连一句完整的脏话都没骂出来。
林昭和赵瑞站在雅间门口，也被骂得一愣一愣的。
这帮人显然不是京城权贵圈子里的，倒像是外省来的暴发户，毕竟京城里贵公子们鲜有不知他们“京城F3”的名号，更何况京城没有人会穿大红色的金钱豹纹。
就在这时，一声冷笑响起。
“呵。”
只见原本愣在原地的赵德先，猛地一把推开怀里娇滴滴的粉头。
他将手中的空海碗猛的摔向脚下，
“哐当！”
砸在地板上，碎瓷片四下飞溅。
他大步流星地走上前，一根粗壮的手指几乎戳到了那吴大官人的鼻尖上。
“直娘贼的撮鸟！老夫在京城混的时候，你那老子还在地里刨食呢！”
赵德先一开口，中气十足，瞬间压过了全场的嘈杂。
“瞧你这身大红大紫的狗皮，穿在身上也不嫌俗气！”
“《礼记》有云：衣冠不整，形同禽兽！你这哪里是禽兽，简直是沐猴而冠，滑天下之大稽！”
“你老子生你的时候是不是把胎盘养大了把你扔了？满嘴喷粪，毫无家教。”
“看你脚步虚浮，眼圈发青，必是沉湎酒色，肾水枯竭之相。就你这等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银样镴枪头，也敢跑到醉仙阁来大放厥词？”
“我劝你赶紧买副棺材躺进去，免得哪天暴毙街头，还得脏了仵作的手！”
整个走廊死寂无声。
林昭更是震惊，衣冠不整，如同禽兽？
这哥们狠起来，连自己都骂啊。
那三个原本嚣张的跟班，此刻如同呆鹅，张着嘴发不出半点声音。
而那位吴大官人，脸色先是由通红转为紫酱色，接着又变成了铁青。他指着赵德先，胸口剧烈起伏，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声。
“你……你……”
“你什么你！竖子不足与谋，朽木不可雕也！还不快滚回家找你阿娘吃奶去！”
“噗通！”
吴大官人两眼一翻，直挺挺地向后倒去，竟被生生气晕了。
“大官人！您怎么了！”
几个跟班顿时乱作一团，七手八脚地抬着那死猪一样的大官人，连滚带爬地往楼下逃去。
“呸！什么东西。”
赵德先不屑地啐了一口，理了理有些凌乱的衣襟
转过身时，正对上林昭、赵瑞和李洵三双因为震惊而瞪得溜圆的眼睛。
赵德先老脸罕见地红了一下。
他干咳两声，走到林昭面前，正要伸出手拍拍林昭的肩膀以示安慰。
“啪！”
林昭下意识地抬手，与他重重击了个掌。
“痛快！”
三人异口同声。
五分钟后，四个人已经在林昭的天字号雅间里并作了一桌。
林昭端起酒杯，凑到赵德先面前，压低声音试探道：
“赵、赵兄……方才那一番引经据典，当真是好文采。只是……赵兄藏的深啊……”
赵德先毫不客气地夺过林昭手里的酒杯，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随手擦了擦胡子上的酒渍，满不在乎地大笑起来。
“林衙内，说什么呢？”
他斜睨了林昭一眼，”
“这世道，谁还没几张脸皮。不过，在勾栏里，老子就是个俗人。”
“唉！叫什么衙内啊，叫老弟！”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林老弟！”
“哎！赵老哥！”
那股子“同道中人”的认同感，瞬间让两人的关系瞬间拉近。
酒酣耳热之际，林昭心头那一股豪情涌上心头。
“管事！管事！”
林昭冲着门外大喊。
老鸨屁颠屁颠地跑进来。
“小爷在望月楼那套乐器和曲子，你们这有吗？”
老鸨连连点头，满脸堆笑：
“回衙内，您那曲子如今可是名满京城！老身花了一百两银子，专门派人去望月楼偷学回来的。东西早就备下了，就在后堂！”
“搬上来！叫你们最好的乐班来伺候！”
不多时，几个龟奴吭哧吭哧地搬进了一堆奇怪的物件。
有一面巨大的牛皮大鼓，几个小一号的战鼓，还有两片用来祭祀用的巨大铜钹。
这堆东西被木架子组合在一起，看起来不伦不类。
赵德先捏着胡子，一脸疑惑：
“林老弟，这是何种乐器？”
林昭神秘一笑，起身走到那堆乐器后方，拿起两根鼓槌敲了敲。
“老哥看好，这叫架子鼓。兄弟我几年前独创的乐器，可惜至今无人识货。”
“今日，兄弟我就让你开开眼，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神曲！”
“此曲也是小弟以前所作，名曰战火荣耀，dJ版。”
林昭怀念啊，当初刚穿过来那几年，极其不适应，想听歌，于是就自己琢磨了半年，复刻这一首《战火荣耀》。本来以为他会火遍大江南北，可是实际上，却是无人欣赏得了。
林昭冲着旁边的乐班比了个手势，几个乐师心惊胆战地拉响了胡琴，吹响了唢呐。
“咚！咚！呲！咚咚呲！”
在雅间内轰然炸响，连屋顶的灰尘都被震得直往下掉！
林昭扯开领口，一脚踩在凳子上，撕心裂肺地吼出了第一句歌词：
“硝烟弥漫的战场，双眼怒视着前方……全身血液发烫”
“看我仇恨的目光，会让你变的慌张……”
赵瑞和李洵自然听过几次，此刻酒劲上涌，直接跳上了桌子，跟着节奏疯狂甩头合唱：
“……战甲被我踩坏！我自信赢得这比赛！！”
激昂直白的歌词，配上那重低音节奏，瞬间点燃了林昭劫后余生压抑在骨子里的热血。
走廊外，不少雅间的宾客纷纷探出头，一脸茫然地看着天字号里群魔乱舞。
唯独赵德先，这个正三品的朝廷大员，双眼爆发出狂热的光芒。
他一把推开桌上的酒坛，猛地一拍大腿，激动得浑身发抖：
“好！！好曲子！比那些靡靡之音强出百倍！”
林昭见状，大为感动，将手里的一根鼓槌抛给赵德先，高喊一声：
“知音啊！赵老哥，来！”
赵德先毫不犹豫地接住鼓槌，对着那面大铜钹狠狠一砸！
“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