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人间炼狱,官人他疯了!
俞巴一愣,下意识抬头:
“苏相,您金贵之躯,还需休养,不如让末将带人……”
“本官说,进山!”
苏禾冷冷地扫了他一眼,眼底是毫不掩饰的杀机。
“区区清风寨山匪,敢截杀钦差,今日之后,在大虞疆域内,不会再有伏牛山了!”
俞巴只觉后背一凉,猛地抱拳:
“末将遵命!”
苏禾利落翻身上马。
“前锋开路!弓弩压阵!锁死所有出山口!”俞巴厉声咆哮,“除匪首外,一概不留活口!”
铁甲洪流瞬间涌入伏牛山。
苏禾被护在军阵中央,青鸾持剑在左,周台山简单包扎后策马在后。
刚踏入清风寨地界,最先让人感到不适的,是死寂。原本该有飞鸟走兽的晨林,此刻安静的让人发毛。
“苏相。”俞巴策马靠拢,神色有些凝重,“末将已将斥候撒出去三里地,但至今无人回来传信,这林子安静得透着邪门。”
“继续推进。”苏禾目光冷硬。
又向前行进了不到半里,前方的斥候终于有了动静,他们全停在了山道拐角。
一具尸体横死在泥泞路中央。
那人穿着清风寨的短打,胸口深插着一支羽箭。尸体已经僵硬,大半个身子泡在水洼里,皮肉被泡得发白。
俞巴立刻下马,一把拔出那支羽箭,抹去泥水看了一眼。
“苏相。”
“继续走。”苏禾只瞥了一眼。
大军顺着山路,继续深入。
紧接着,山匪的尸首开始接二连三地出现。
有的仰面死在石阶旁,有的被乱石砸得脑浆迸裂压在树根下,还有一具更惨,连脑袋都分了家,断手死死扣着一把豁口的弯刀。
战马闻到了浓烈的血腥气,开始焦躁地打着响鼻。
俞巴的脸色变的有些难看。
“苏相?”他吞了口唾沫,“这……难道这清风寨被黑吃黑了?”
苏禾没出声。
她的目光落在斜坡上一具倒栽葱的山匪身上。那人背后呈品字形插着三支箭,但箭头入骨的角度全不一样。
这说明,放箭的人像个幽灵,在高速移动中完成了极其精准的猎杀。
再往前走,半截藤牌被蛮力劈裂,旁边躺着的尸首,胸腹间有一道深可见骨的窄刀伤,一击毙命。
视线扫过一棵荆棘树时,苏禾突然勒停了战马。
树枝上,挂着一块被撕裂的碎布。
苏禾认出来了,这里衣和林昭身上那件布料很像。
“停!”
大军令行禁止,瞬间定格。
苏禾翻身下马,快步走到荆棘旁。
青鸾先一步掠过去,蹲在地上查验。泥水虽然冲刷了大部分痕迹,但仍能隐约看出,有一道极深的拖拽痕迹,从暗处一直延伸到这里。
“娘子,这料子?”
苏禾伸手,将那块碎布扯进手里。布料边缘,洇着大团暗黑色的血迹。
俞巴看着满山遍野横七竖八的尸体,觉得头皮一阵阵发麻,试探着问:
“苏相,这些人,难道是护卫兄弟们……”
“或许,是我家郎君。”
看到这,苏禾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林昭一定是迷路了,或许前面就能找到林昭的尸首。
周台山策马上前,看着路边那具被利落割喉的尸体,声音发苦:
“这箭术,确实颇像官人所为!”
俞巴虽然不知道他们说的是谁,但看着满地尸首,不免倒吸一口冷气:
“一个人?!杀了这么多?!”
周台山抿着唇,没吭声。
就在这时,前方的斥候发疯般挥舞着令旗冲回来。
“报!!苏相!将军!前方沟谷……发现好多山匪尸首!”
苏禾翻身上马:“带路!”
转头对着周台山道:
“你先到前面看看!”
周台山连忙抱拳领命,马缰一紧转身朝着前面冲去。
大军加快速度。
当转过一个山坳时,俞巴彻底屏住了呼吸。
这简直就是人间炼狱。
山道两侧,密林深处,断掉的兵刃、折碎的弓身散落一地。血水虽然被暴雨冲刷了一夜,却依然在低洼的泥沟里积成了一滩滩暗红色的血泊。
有人被一箭穿喉,有人被刀锋贯穿心肺,还有几个,浑身上下没有半点刀伤,直接被人生生扭断了颈骨,脸朝下砸在泥里。
“老天爷……”俞巴只觉得浑身发冷,“这真是人干出来的?”
俞巴跳下马,蹲在一具尸体旁翻看:
“刀口极窄,入刀角度极度刁钻,刀刀避开骨头,这是为了省力,一击必杀。”
青鸾指着旁边一具面目全非的尸体:
“是用石头生生砸烂了脸。”
“这怕不是官人所为了,官人行事,向来随心所欲,虽箭术超群,可毕竟还是个未经战事的人。”
青鸾声音干涩,脑海中浮现出林昭那张平时总是吊儿郎当的笑脸。
苏禾端坐在马背上,听着部下的汇报,自始至终没有说一个字。
突然,队伍最前方的年轻兵卒发出一声变了调的惊呼:
“那里有个人!”
“唰唰唰!”
几百把重弩瞬间上弦,瞄准了那棵粗壮的老歪脖子树。
但那树上挂着的,是一具死尸。
一名山匪被人用自己腰带绑住双脚,倒吊在树杈上,脑袋半截浸在臭泥水里,死状极具侮辱性。
而在这具倒吊尸体旁边的树干上,被人用带血的刀尖,歪歪扭扭地刻下了一行大字:
“杀人者,京城第一帅批!”
一笔拖得极长,透着一股子嘲讽拉满的嚣张气焰。
俞巴咽着唾沫看向苏禾。
苏禾的手指在缰绳上猛地收紧。那字迹,那语气,除了林昭这个混蛋,全天下找不出第二个。
他还活着?
但这并没有让苏禾悬着的心放下。林昭越是展现出这种不经意的风趣,说明他越是陷入死地。
苏禾猛地抬眼,看向前方。距离清风寨的木栅栏寨门,已经不足半里地了。
“驾驾驾!”
一阵马蹄声骤然从前方炸响开来!
周台山骑着马,几乎是撞停在军阵前。马蹄扬起大片泥浆,周台山连马都没停稳,便直接翻滚落地,冲到苏禾面前。
这位平日里面对十倍于自己都不怕的男人,此刻发丝全被冷汗浸透。
苏禾的心猛地沉入谷底。
“怎么了?”
周台山大口喘息着,张了张嘴,却像被什么东西卡住了喉咙。
“说!”苏禾厉声喝道。
周台山猛地抬头,眼神中满是无法掩盖慌乱,声音颤抖:
“苏娘子,出大事了……官人……”
“林昭出事了?”
“不是……找到了,官人找到了……”
“那他怎么了?!”
周台山回头看了一眼周遭全部都是山匪的尸首,嘴唇哆嗦着道:
“官人……官人他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