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烈马冲阵
李洵抬起头，握紧了手中的横刀，刀刃上的血还在滴。
“怕啊，我怕疼，也怕死。”
李洵吐了一口唾沫，咧开嘴笑道：
“但我更怕回去以后，元明那孙子笑话小爷窝囊。”
林远他转过头，目光穿透峡谷中弥漫的浓烟，落在了右侧缓坡上方，那里有一处突出的缓坡，敌军“替天行道”大旗正迎风狂舞。
“此人自大，轻敌冒进。”
林远抬起未受伤的右臂，指向高处，
“他为了尽快冲散我们的中军防线，将手下精锐尽数带下斜坡冲锋。那旗台之下，必定空虚。老夫给你一百人，借着浓烟掩护，从右侧山道摸上去。”
“斩断那面大旗，敌军必乱。”
林远的语气严肃。
李洵没有多说半个字，拄着横刀站起身，转身走向左侧苦战的阵列。
“第一营，跟小爷走！”
李洵扯着嗓子大吼。
一百名满身血污的禁军从盾墙后退了出来，迅速集结在李洵身后。
李洵提着刀，一头扎进滚滚浓烟之中，顺着崖壁一侧的崎岖小道向上攀爬。
浓烟刺鼻，呛得人眼泪直流。
崖壁陡峭，湿滑的泥土鲜血，有些滑，每走一步都要耗费极大的体力。
李洵的手指死死抠住岩石缝隙，指甲都快崩裂了。
特么的！
小爷放着京城的花魁不看，跑来这来送命，看来真是脑子进了水。
不过，来都来了，总不能让那两个家伙小瞧了啊！
李洵没有停下脚步。
小道上方传来兵甲碰撞的声音。
两名敌军暗哨站在一块巨石后，正探头观察下方的战况。
李洵抬手示意身后的军卒隐蔽，自己咬着牙，放轻脚步，贴着石壁摸了过去。
距离不到三步时，李洵猛地跃起。
他左手一把捂住其中一人的嘴，右手横刀顺着对方甲叶的缝隙狠狠捅进腹部。那人剧烈挣扎。
另一名暗哨大惊，刚要拔刀出声，跟上来的两名禁军已经扑了过去，捂嘴、割喉，动作干净利落。
尸体被拖进灌木丛。李洵拔出刀，在死人的衣服上擦了擦血迹，继续向上。
越往上，浓烟越薄。
李洵带人摸到坡顶边缘，探出半个脑袋向前观察。
眼前的景象让他瞳孔猛地一缩。
旗台四周确实只有不到两百名守军。但旗台后方的一大片平地上，竟然圈养着几百匹战马！
这些战马正被马夫们散放在临时搭建的马厩里。
更远处，堆积着成山的粮草包。
敌军留守人员极度松懈，有人甚至解开了甲衣，靠在粮草堆上说笑。
李洵缩回脑袋，大口喘气。
这帮孙子，太托大了。
身旁的一名禁军什长压低声音请示：
“兄弟，冲过去斩旗？”
李洵盯着那些战马和粮草，脑海有了算计。斩断大旗确实能打击士气，但刘成带下去的可是精锐骑兵，只要刘成不死，强行整顿军纪，时间一长下方中军要守住还是有些困难。
而且对方守军起码两百人，自己冲过去，免不了一阵恶斗，到时候即是斩断旗杆，也是死伤惨重。
一百人换一面旗，太亏了。
李洵转头看向身后的一百名兄弟。
“计划有变兄弟们。”
“看到那些粮草和战马了吗？分出三十人，绕到后方，给我把粮草点燃，把着火的粮车推向马群！”
什长一愣：
“可林相公的军令是……”
“去特娘的军令！”
李洵一把揪住什长的衣领，
“听说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吗！小爷今天不仅要断他们的旗，还要烧他们的马！其余七十人，跟我强攻旗台，咬住他们，绝不能让人回去救火！”
什长不再犹豫，点出三十人，悄无声息地向后方绕去。
李洵握紧横刀，他在等。
半盏茶的时间过去。
后方突然窜起冲天的火光！
干燥的粮草瞬间化为一片火海。
留守的敌军被这突如其来的大火搞懵了，完全没有反应过来。
几辆被点燃的木制推车从高处顺着坡道滑落，直直撞进了马群之中。
战马对火焰有着天然的恐惧。
几百匹战马感受到高温的炙烤，发出凄厉的嘶鸣。
它们惊了！
马群撞翻了简陋的马厩围栏，不顾一切地向远离火源的方向狂奔。
而那个方向，正是通往下方的冲锋缓坡。
“杀！”
李洵抓住敌军发愣的瞬间，一跃而起，带着七十名禁军发起了冲锋。
毫无防备的敌军被瞬间砍翻了十几人。李洵冲在最前面，一刀劈开迎面而来的长枪，顺势切断了敌人的脖颈。
七十人组成一个锋矢阵，就这么插进了旗台防御圈内。
大火蔓延极快，很快就浓烟蔽日。
崖壁下方，刘成正挥舞着战刀，指挥轻骑兵对林远的中军进行轮番冲击。禁军的阵型被不断压缩，外围的刀盾手死伤惨重，长枪兵的枪杆被战马撞断了无数根。
就在刘成准备发动冲锋，碾碎战阵时，听到了身后传来的声响。
雷鸣般的马蹄声袭来，还夹杂着嘶鸣！
刘成猛地回头。
斜坡上方，几百匹战马正发狂的冲刺下来。
有的战马尾巴上还带着一团火，这些疯马根本不分敌我，沿着缓坡直冲而下。
首当其冲的，正是刘成部署在半坡等待接应的步骑混编方阵。
阵型被火马撕裂。
战马将挡在前面的士兵撞飞，沉重的马蹄直接踩死军卒。
刘成看着本来井然有序的后队，当场崩溃。
军卒们丢下武器，四处躲避疯马的踩踏，甚至互相抽刀砍杀，只为了争夺一条逃生之路。
林远站在倾覆的马车上，看着叛军后方的惨状。
他等的机会来了。
“我军来援，已经冲破敌军后方，中军变阵！刀盾散开！长枪突进！”
林远举起长剑，声音盖过了周围的惨叫，
“左右两翼向中军合围！杀！”
闻言，一直被压着打的禁军都鼓足了劲，平举枪刃，毫不犹豫突了进去！
对面军卒都看到了后方的状况，一时间竟有些犹豫，面对禁军整齐划一的突刺，成片成片地倒下。
刘成目眦欲裂。
他看向坡顶，那面象征着主帅的“替天行道”大旗正在火光中摇摇欲坠。
旗下，两拨人马正在进行惨烈的肉搏。
他被人抄了后路！
这个时候要是有人看到象征后方的大旗被砍断，必定军心大乱。
妈的，早知道他就不设什么大旗了，本来还想借着山匪名头，得手后好栽赃的。
“亲卫营！随我回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