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感觉不妙
林昭仰着头，抬手用力揉了揉眼睛。
没瞎。
还是苏府。
“指挥使？”
刘钟扶着墙，满脸通红，舌头都快捋不直了。
“您家这门头……真气派啊！”
林昭一把捂住他的嘴，压着声音道：
“闭嘴。”
刘钟眨了眨眼。
林昭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朱漆大门，又看了看身后空荡荡的长街。
夜风从巷口吹进来。
他背后起了一层凉意。
完了。
方才在望月楼还吹牛逼说要回林府睡大床，结果两腿不听使唤，竟轻车熟路把人带到苏府来了。
“走。”
林昭果断转身。
“马上走。”
“谁问都不许说来过这里。”
刘钟满脸迷茫：“可咱们不是来睡大床的吗？”
“睡什么大床？回去睡大街！”
“指挥使，大街冷。”
“你不睡我不睡，京城的大街谁来睡？！冷总比死了强，赶紧撤！”
林昭刚迈出两步，苏府侧门忽然“吱呀”一声开了。
门房提着灯笼出来。
门房提着灯笼走出来，本是听见门外有醉鬼吵闹，想出来骂两句。可灯笼往上一抬，火光照亮了林昭那张脸，门房整个人愣在原地。
“官人？”
门房又惊又喜。
“您怎么回来了？”
林昭脚步一僵。
刘钟耳朵倒是好使，听见“官人”二字，立刻扭头。
“指挥使，有人叫你。”
“你听错了。”
门房提着灯快步上前，看看林昭，又看看那几个醉得东倒西歪的黑面军汉，神色古怪：
“官人，您这是……””
“你认错人了。”
林昭抬手死死挡住脸，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我不认识你。”
门房张了张嘴。
就在这时，苏府正门内传来一道极轻的脚步声，沉重的朱漆大门，缓缓往两侧打开。
门内没有掌灯的成群仆妇，只有一盏孤零零的琉璃宫灯挂在檐下。
灯火摇曳，映出一道修长高挑的身影。
苏禾站在台阶上。
她披着一件宽松的月白寝衣，外头罩了件薄薄的深衣，青丝未束，如瀑般垂在肩后，夜风撩过衣角，露出一截白皙得反光的腕骨。
她靠着门板，手里拿着一卷尚未看完的公文。
看见林昭，她先看了一眼他满身酒气，又扫过他身后那几个醉鬼。
最后才抬眸。
“郎君既到了家门。”
“怎么不进来？”
林
林昭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他很想说自己认错了门，小爷我只是路过。
但刘钟站在旁边，醉眼朦胧地抬起了头。
这糙汉顺着林昭的视线望过去，目光撞上台阶上那道月白色的绝美身影。
下一刻。
这个方才还在望月楼里跟花魁大谈京城房价的杀才，突然触电般挺直了腰板。他死死盯着苏禾，又转头看看林昭，瞬间顿悟。
“哦！”
林昭心头一跳。
“老刘，哦你个头啊。”
刘钟一拍大腿，声音响得整条巷子都听得见。
“嫂嫂好！”
空气静了。
林昭痛苦地闭上了眼。
他觉得，自己这辈子做过的蠢事加起来，都没有今晚这一秒来得炸裂。
刘钟还没完。
他一把抓住林昭的肩膀，生怕这位指挥使脚底抹油跑了。
“指挥使，咱没走错啊！”
“这不就是您家吗？”
“我也去过不少大户人家，没见过谁家府邸比这更有气势！我见多众多女子，没见过这么……”
他卡壳了，搜肠刮肚地找词。
苏禾居高临下地望着他，神色竟出奇的温和。
刘钟酒劲一冲，终于想出了一句绝世好词：“……像嫂嫂这般好看的女子！指挥使能娶您，真他娘的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啊！”
林昭面无表情。
“刘钟。”
“你明日若还能活着，小爷给你加两顿肉。”
刘钟大喜：“真的，两顿肉？”
林昭服了：“额……你特么是只听自己想听的是吧！”
苏禾唇角轻轻扬了一下。
那点笑意很浅。
却看得林昭头皮发麻。
她侧过身，让出门路。
“青鸾。”
“在。”
青鸾从暗处走出来，脸上依旧没有表情，她先看了看醉醺醺的刘钟，又看了看林昭。
最后，她的目光在林昭脸上停了片刻。
“带郎君的几位兄弟去东厢房。”
“让厨房送醒酒汤，再送些热食。”
刘钟一听有热食，感动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立刻抱拳大吼：
“多谢嫂嫂！嫂嫂仁义！”
青鸾的手已经按在了剑柄上，剑刃推开半寸。
林昭吓了一跳，连忙挡在前面摆手：
“他喝多了！他脑子被门挤了！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喷什么粪！”
刘钟不服：“指挥使，我脑子好得很！”
“闭嘴！”
刘钟缩了缩脖子。
刘钟缩了缩脖子。他悄悄打量着青鸾那张杀气腾腾的冷脸，心里直犯嘀咕：怎么这府里的人，怎么一个比一个邪门？
不过嫂嫂终归是好嫂嫂，连他这种大老粗都管饭！
林昭眼睁睁看着刘钟和两个军卒，被青鸾带进了府。
临进门前，刘钟还回头冲他挥手。
林昭抬腿就想踹他。
人走空了。
苏禾走下台阶，站定在林昭面前。她抬起手，替他理了理被夜风吹乱的披风系带。
动作极轻。
声音，也极轻。
“郎君，夜深了，进去吧。”
林昭看着她。
“我能不进去吗？”
苏禾抬眸。
“你说呢？”
“我忽然想起忠果营还有军务。”
“什么军务？”
“夜巡。”
“忠果营距京城四十里。”
“这……”
“别和我玩这种小聪明。”苏禾手腕一翻，精准无比地攥住了林昭的衣领，“你知道的，我这人，一向没什么耐心。”
林昭瞬间浮现出她反手一剑割了阿贵的喉的一幕，脸上的笑顿时僵住。
“娘子，有话好说。”
“好。”
苏禾点头。
“回房说。”
下一瞬。
林昭只觉得衣领一紧，整个人被她拽着往府里走。
他踉跄两步，想挣。
苏禾回头看他。
“郎君是想要在门外谈？”
林昭看了一眼门房。
门房已经把头低得快埋进灯笼里。
“进去。”
“必须进去。”
“家丑不可外扬。”
……
清晖院，内室。
只燃着一根红烛。
窗扇已经关严。
风声隔在外面，帐中只剩烛火轻响。
林昭刚进门，身后便传来“砰”的一声。
房门被苏禾一脚带上，门闩（shuan)落下。
林昭回头。
苏禾正站在门边，慢条斯理地理着袖口。
“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