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媛不能动。”赵远的声音，压低了，但压不住那股急躁。
“不能动？”刘洋笑了一声，不紧不慢，“怎么，演深情演的自己都信了？”
“我说不行就是不行。”
“我说错了？”刘洋的语气更轻了，像在逗小孩，“你还真当自己是个深情大学生啊，好不容易人入套了，你说不能动？赵远，你是演的太投入了还是没睡过，不甘心？”
“你他妈闭嘴。”赵远的声音里带着咬牙切齿的恼怒。
“人家就看上她了，说她的身段好生养。”刘洋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嘲讽，“你要是实在放不下，等人洞了房，你和他商量一下，让你睡几晚？”
“滚……换一个，换夏栀也行，或者林木……”
“林木不行。”
一个低哑的男声突然插进来。声音不大，却像刀刃划过玻璃，屋里顿时安静了。
林木抓紧了窗沿。
有些耳熟，她听过这个声音，是谁？
里屋安静了几秒，那个低哑的声音又响起来：“布局这么久，等的就是她。那两个，你们怎么分都行，她，我们要带走。”
“行了，自家兄弟，争什么？”一个女声悠悠响起，带着不以为然，“那个袁媛就给阿远留下吧。一个女人而已。”
“姐……”赵远的声音里带着惊喜。
“这次全靠阿远。”女声顿了顿，“放心，跟着姐，姐不会亏待你的。”
话锋一转，语气沉了下来：“不过，人我给你，但不能带出这个寨子。你要是敢带她出去……”
“不会的，姐，不会。”赵远连忙打断，声音发紧。
“那就好。”
女声恢复了不紧不慢的调子，像是在安排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夏栀给那人。钱一分都不能少。有个女人就不错了，还挑三拣四的。夏栀那模样、那身段，真带到那边出手能翻倍。便宜他了。要不是都带走太麻烦……哼。”
“好的。”刘洋应了一声。
停顿片刻。
“林木好像察觉到了。”刘洋说。
“那个丫头，鬼精鬼精的。”那个低哑的男声恨恨地接了一句，“不过，察觉到又能怎么样？这深山老林，我不信她这次还能跑得掉。”
这次？林木的大脑飞速运转，一个身影划过她的大脑，是那个司机！那个人贩子司机，薛警官说他最后跑了，是他！那个低哑的声音，就是他！
那这个女人……是不是就是他们嘴里提到过的“红姐”？
赵远接近袁媛，把她们引来滇南，一路热情招待，毫无破绽。从头到尾，每一步都是设计好的？她们以为是自己想来滇南玩，其实是被人一步步牵进来的。
至于吗？林木抓着窗沿，指节发白。
她可是个受害者，只不过这个受害者抓了他们的同伙而已。至于费这么大的功夫，布这么长的局，就为了抓她？报复她？
屋里的交谈还在继续。
“看天气，今天会有一场大雨。”姑妈的声音响起来，虽然带着浓重的口音，说的却是普通话，“你们这时候进山，太危险了。”
“最近的雨水太大，我去看了。”一个陌生的中年男声接话，口音同样很重，“往那边的路十分不好走，何况还要带一个不听话的丫头。”
“不听话？”司机的声音里满是恶意，“给她打一针，到时候她求着跟咱们走。”
“不行。”女人严肃地打断他，“那边要的是干干净净的货。谁也别乱来。”
司机没吭声。
女人的语气软了下来，像在哄小孩，又像在安慰：“放心吧。等她被玩腻了，扔到红场，该有的都会有。”
林木的手指抠进了窗框的木头缝里，她不是真的什么都不懂的十八岁女孩，正因为听懂了，她不禁在心里暗骂，我掘你家祖坟了吗？要这么害我。
“今天不走。等晚上，把人迷晕。”女人的声音平静，“夏栀连夜送过去，让人先把事办了。至于袁媛……”她顿了一下，“阿远，你晚上可以当新郎了。完事把人锁阁楼去。”
赵远没吭声，但也没拒绝。
“林木那丫头就算醒了，发现小姐妹们不见了，也不可能自己跑。”女人笑了笑，声音里带着笃定，“这个年纪的女孩子，讲义气，这可比绳子好用。”
“明天她会自己跟我们走。就算最后她想通了，人也已经在路上了。到时候，她不跟我们走也得走。行了，就这么定了。都该干嘛干嘛去吧。”
里屋安静了下来。椅子挪动的声音，茶杯碰着桌面的声音，有人在往外走。
林木松开窗沿，无声地滑下外廊，向来的方向跑去。
现在不是他们不放过她，而是她不放过他们了。只是，怎么能不动声色保护好夏栀和袁媛呢。
林木找到夏栀和袁媛时，两人正慢悠悠地在分开的地方闲逛，拿着手机互相拍照。
远处看过去，两人似乎玩得挺开心。
等林木走近了，才发现她们的脸色都有点紧张。
袁媛已经从夏栀口中知道了她的推测，眼里带着不可置信，看见林木回来，一脸期待地看着她。
林木没有停下来，招呼她们继续往前走。她边走边打量着周围的景色和地形，嘴里不动声色地说：“我们有麻烦了。”
夏栀和袁媛眼里最后一丝侥幸消失了，两人的脸色同时变得苍白。
林木走得很慢，一左一右揽着两人的胳膊，小声把那几人商量的计划和盘托出。
她没加粉饰，也没刻意渲染，只是平铺直叙，赵远和刘洋是一伙的，这里是个人贩子窝点，她们今晚就会被分开处理。
夏栀听完，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袁媛的眼眶红了，但没哭。她看着林木，声音发颤：“怎么会这样……赵远他……”
林木没有安抚她，只是捏了捏她的胳膊：“打起精神，接下来我们有场硬仗要打。”
她抬头看了看天色。云层很厚，雨很快就会下下来。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谁一辈子还没遇到几个渣男呢？”林木的语气轻快，像是在说一件没那么严重的事，“淡定点，反正这一路吃喝玩乐也不亏。放心吧，我们绝对能安全回去。以后说不定还是对小辈的谈资呢。”
几句话把两人逗笑，只是笑得很勉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