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大清独自躺在摇椅上，听着厨房里传来锅碗瓢盆的声响，心里却在思索着刚才的事。
他仔细回忆了一下许大茂出现的时间和地点，以及他那反常的“热心”，心里越发肯定，地上的油，十有八九就是许大茂泼的。
这家伙，肯定是想借机接近自己，好蹭吃蹭喝。
可惜没有当场抓住他的把柄，现在油也被冲干净了，就算去找他对质，他也不会承认。
何大清叹了口气，只能暂时把这件事压在心里。
厨房里，何雨柱系上围裙，开始忙活起来。
他翻了翻家里的菜篮子，找到几样现有的食材，几个土豆，一把青菜，几根葱，还有一小块五花肉。
他决定做一道土豆炖肉，再炒一个青菜。
他洗菜、切菜、下锅，动作虽然不如父亲那般行云流水，但也有模有样，显然是遗传了父亲在厨艺方面的天赋。
没过多久，何雨水下班回来了。
她刚走进院子，就闻到自家厨房里飘出一股饭菜的香味。
她有些意外，快步走到厨房门口，正要探头进去看看是谁在做饭，何雨柱却眼尖地看到了她，连忙喊道：“雨水！别过来！门口地上有油，滑！爸刚才就是在这儿摔了一跤！”
何雨水一听父亲摔倒了，脸色顿时变了。
她连忙绕过那片区域，从另一边走进厨房，急切地问道：“哥！爸摔得严重吗？怎么回事？”
何雨柱一边炒菜，一边把刚才发生的事简单说了一遍，末了又压低声音说：“我怀疑是有人故意在地上泼了油，想让爸摔倒。至于是谁……我心里大概有数，但现在没有证据。”
何雨水听了，心里又急又气。
她顾不上多问，连忙转身跑回屋里。
一进门，就看到父亲正躺在摇椅上，闭着眼睛，发出均匀的鼾声，显然已经睡着了。
她放轻了脚步，走到父亲身边，看着父亲那张因为疲惫和疼痛而显得有些苍白的脸，看着他紧锁的眉头即使在睡梦中也没有完全舒展开来，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揪了一下，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她轻轻地蹲下身，伸手想去抚摸父亲的脸，却又怕惊醒他，手停在半空中，又缩了回去。
这时，何雨柱端着做好的饭菜走了进来。
他看到妹妹正蹲在父亲身边，眼眶红红的，便轻声说道：“雨水，叫醒爸吧，吃饭了。”
何雨水点了点头，用手背擦了擦眼角，然后轻轻地推了推父亲的肩膀，柔声唤道：“爸，爸，醒醒，吃饭了。”
何大清从睡梦中醒来，睁开眼睛，看到女儿正蹲在自己面前，脸上立刻露出了笑容：“雨水回来了？下班了？今天在学校怎么样？”
何雨水看着父亲那乐呵呵的样子，心里更加酸楚了。
她没有回答父亲的问题，而是关切地问道：“爸，您的腰怎么样了？还很疼吗？要不下午我请假，陪您去医院好好检查一下吧？”
何大清摆了摆手，笑道：“不用不用，吃了药好多了。不碍事的。来来来，吃饭吃饭，我都闻到香味了，柱子今天做了什么好吃的？”
他在女儿的搀扶下，慢慢地坐起身，活动了一下腰部，虽然还是有些酸痛，但已经比刚才好了很多。他走到桌边坐下，看着桌上那盘热气腾腾的土豆炖肉和一盘清炒青菜，满意地点了点头：“嗯，不错，看起来就有食欲。柱子，你这手艺，有进步。”
何雨柱被父亲夸奖，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给父亲和妹妹各盛了一碗饭。
何大清拿起筷子，夹了一块土豆，放进嘴里，嚼了嚼，点了点头。
但他忽然又想起一件事，放下筷子，叹了口气，说道：“今天也是倒霉。不仅我摔了一跤，连聋老太太，也在咱家门口滑倒了。我背她去了医院，好在没什么大碍，就是闪了腰。”
何雨水和何雨柱听到这话，都吓了一跳，异口同声地问道：“聋老太太也摔了？”
何雨水更是急得站了起来：“奶奶她摔得严重吗？她年纪那么大了，这一摔可不得了！”
何大清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笃定：“应该没什么大事情的，当时我们送医院送得及时，大夫也看过了，说没有伤到骨头，就是闪了腰，贴了膏药，休息几天就能好。
聋老太太虽然年纪大了，但身子骨还算硬朗，应该能扛得住。”
他放下筷子，沉吟了片刻，又对何雨柱说：“柱子，吃完饭，你去街上买点东西。买点水果，再买两瓶罐头，或者买几块糕点，送到聋老太太家里去。她一个人住，孤苦伶仃的，又在咱家门口摔了，咱们于情于理，都应该去看看她。”
何雨柱听了，有些不情愿地嘟囔道：“爸，有必要花这个钱吗？又不是咱们把她推倒的，是有人在地上泼了油……咱们送她去医院，已经仁至义尽了……”
何大清的脸色沉了下来，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柱子，做人不能这么算账。老太太是在咱家门口摔倒的，不管是什么原因，咱们都有责任去关心她、照顾她。她一个孤寡老人，无儿无女的，咱们不关心她，谁关心她？几块钱的事，别那么小家子气。听爸的，吃完饭就去买。”
何雨柱见父亲态度坚决，虽然心里还是有些不情愿，但也只好点了点头：“知道了，爸。吃完饭我就去。”
一家三口吃过午饭，何雨水帮着收拾了碗筷，便匆匆赶去学校上班了。
何雨柱则揣上几块钱，出门去买东西。
何大清则慢慢地站起身，扶着腰，一瘸一拐地朝后院仓库走去。
他放心不下那缸酒，得去看看才安心。
他刚走到中院，迎面就碰上了二大娘。
二大娘正站在自家门口，手里端着一碗水，看到何大清那副一瘸一拐的样子，嘴角立刻露出一丝幸灾乐祸的笑容，阴阳怪气地说道：“哟，何大清，这是怎么了？腰不好使了？是不是坏事做多了，遭报应了？”
何大清停下脚步，看了她一眼，没有生气，也没有反驳，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二大娘，你还是管好你自家的事吧。”说完，他便不再理会她，继续一瘸一拐地朝后院走去。
二大娘见他这副不痛不痒的样子，反而觉得有些无趣，冲着何大清的背影“呸”了一口，转身回了屋。
何大清来到仓库，打开门锁，走了进去。
他走到那口大缸前，伸手摸了摸缸壁，又侧耳听了听里面的动静。
发酵进行得很顺利，那股醇厚的酒香越来越浓郁了，仿佛已经能闻到新酒出炉的味道。
他心里稍稍安定了一些，在旁边的马扎上坐了下来，闭目养神。
过了一会儿，何雨柱提着一网兜东西回来了。
网兜里装着几个红彤彤的苹果，两瓶黄桃罐头，还有一包用油纸包好的桃酥。他走进仓库，对父亲说：“爸，东西买好了。咱们现在去看聋老太太吗？”
何大清睁开眼睛，站起身，接过网兜看了看，满意地点了点头：“嗯，买得不错。走吧。”
父子俩一起来到聋老太太家门口。
何大清抬手敲了敲门。
过了一会儿，门被打开了，聋老太太正扶着门框，站在门口。
她的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精神看起来比上午好了不少。
“何师傅？你怎么来了？”聋老太太看到何大清，有些意外。
何大清笑着说：“老太太，我们来看看您。您的腰好点了吗？”
聋老太太连忙说：“好多了，好多了。何师傅，你快进来坐。还让你破费买东西，这怎么好意思……”
何大清将网兜递到聋老太太手里，语气诚恳地说：“老太太，您别跟我们客气。您是在我家门口摔倒的，我这心里一直过意不去。这些东西，您留着慢慢吃。您就把我当成您的亲儿子一样，别见外。”
聋老太太看着手里那满满一网兜的东西，又看着何大清那张真诚的脸，眼眶有些湿润了。她点了点头，声音有些哽咽地说：“何师傅，你……你真是个好人。那我……我就收下了。”
何大清又陪聋老太太聊了几句，叮嘱她好好休息，便告辞离开了。
走出聋老太太家，聋老太太忽然叫住了他：“何师傅，你的腰……是不是也不舒服？我看你走路的时候，一直用手扶着腰。”
何大清愣了一下，随即笑着摆了摆手：“没事，没事。就是最近酿酒，在仓库里睡久了，有点累着了。不碍事的。”
聋老太太半信半疑地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
回到仓库，何大清对何雨柱说：“柱子，你也别在这儿耗着了。趁着天色还早，再出去转转，看看有没有什么适合你的工作。别灰心，多试几次，总能找到的。”
何雨柱点了点头，应了一声：“哎，那我再出去看看。”他说完，便转身走出了仓库，再次来到了街上。
虽然父亲一次又一次地让自己出来碰运气，可自己好像也真的是一次又一次地让父亲失望了。
他不知道晚上回家该怎么面对父亲那张充满期待的脸，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说出“还是没找到”这几个字。
他靠在路边一棵老梧桐树上，低着头，沉默了许久。
忽然，他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轧钢厂。
虽然上次去的时候，厂长对他态度冷淡，甚至可以说是不客气，但那是他唯一认识的地方，也是他唯一能想到的、有可能还有机会的地方。他咬了咬牙，决定再去碰碰运气。
哪怕厂长骂他一顿，哪怕被轰出来，至少他试过了，回去也能跟父亲有个交代。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朝着轧钢厂的方向走去。
这是他第三次来到轧钢厂的大门口了。门卫室里还是那个老头，抬头看了他一眼，似乎认出了他，但没有阻拦，只是摆了摆手，示意他进去。
何雨柱点了点头，快步走进了厂区。
他来到厂长办公室门口，抬起手，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地敲了敲门。
“进来。”里面传来厂长那不冷不热的声音。
何雨柱推开门，走了进去。厂长正坐在办公桌后面，低头看着什么文件。他抬起头，看到来人是何雨柱，眉头立刻皱了起来，脸上露出一丝不耐烦的表情：“怎么又是你？我不是说了吗？厂里现在不缺人，你走吧。”
何雨柱连忙走上前几步，姿态放得很低，语气带着几分恳求：“厂长，我知道我之前跟我爸一起来的时候，态度不好，让您为难了。我今天来，就是想求您给我一个机会。哪怕……哪怕不让我当厨师，让我当个普通工人都行！搬货、打扫、干杂活，什么苦活累活我都能干！只要您肯收留我，我一定好好干，绝不给您丢脸！”
厂长看着他这副低声下气的样子，脸上的表情却没有丝毫松动。
他放下手里的文件，靠在椅背上，语气带着几分嘲讽和不满：“何雨柱，不是我不给你机会。你爸那天在办公室里拍桌子瞪眼睛的样子，我可还记得清清楚楚呢！你们何家的人，个个都是有骨气的，我这小庙，可容不下你们这尊大佛。你还是走吧，别在这儿浪费时间了。”
何雨柱听了这话，心里像被泼了一盆冷水，凉了半截。
他张了张嘴，想再争取一下，可看到厂长那副不耐烦的表情，他知道，再说下去也没用了。
他低下头，默默地转过身，准备离开。
就在他走到门口，手已经搭在门把手上时，门却忽然从外面被推开了。
一个人影走了进来，差点跟他撞个满怀。
何雨柱抬头一看，不由得愣住了，来人正是一大爷，易中海。
一大爷也看到了何雨柱，有些意外：“柱子？你怎么在这儿？”
何雨柱像是看到了救星，连忙把刚才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一大爷听完，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你先在走廊里等一会儿，我进去跟厂长说说。”
何雨柱点了点头，退出了办公室，站在走廊里，心里忐忑不安地等待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