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哈——”
看着项云这副人不人树不树的鬼模样,陆渊再也按捺不住,直接畅快地笑出了声。
那笑声在死寂翻滚的河面上显得格外刺耳,甚至带着一股神经质的癫狂。
“果然啊,你的能力果然如我的预料一般。”
陆渊毫不掩饰自己早已摸透了对面的底细。
与此同时。
呼!
毫无温度的灰白火焰,从他那干枯的皮肉深处猛烈窜起。
本就已经油尽灯枯的气血生机被劫火当场当成了燃料,迅速抽干。
但在那具残破肉身的深处,心脏疯狂搏动,将气血等比转化为法力,一股浩瀚磅礴的法力波动如决堤江海,在陆渊体内汇聚。
“休想!”
项云同样察觉到了陆渊身上的变化,他眼中的惊恐化作暴怒。
身躯微微一晃,脚下明明已经化作了枯木,动作却快得超出了视线的捕捉,残影闪烁间便跨过了死水,欺身到了陆渊眼前!
那柄匕首带着刺骨的锋芒,直奔陆渊的咽喉。
下一刻,
项云瞳孔一缩。
“领域展开——城隍陵墓!”
陆渊伸手摆出怪异的姿势,声音平静落下。
嗡!
以陆渊的脚底为圆心,周遭那翻腾不息的世界树根系环境瞬间消散,耳畔淅淅沥沥的流水声被一股蛮横的意志推向遥远的虚无。
目之所及之处,满目的猩红土地如同泼墨般蛮横铺开!
“这是——领域?!”
岸上,一名死灵族的四阶战将惊恐的叫出了声。
如果只是寻常的四阶领域,他们绝不会失态到这般地步。
毕竟他们早就推测血疯子藏着的手段极有可能是领域。
而真正让他们失态到这般地步的原因是——他们竟然能在岸上清清楚楚地看到这个领域的全貌!
这意味着,这个领域根本没有边界!
没有常规结界的隔绝,没有规则屏障的包裹,它就这么坦坦荡荡地、霸道无比地暴露在所有人眼前!
但这与他们所有的情报完全相反。
当初杀死格罗姆、杀死半脑时,血疯子的领域绝对是有边界的!
这只能说明一件事。
“血疯子有两个领域!”
另一名按捺不住震骇的死灵将领失声尖叫,说出了全场所有人都难以置信的恐怖事实。
一个伪四阶,竟然拥有两个领域?!
但全场所有人加起来,都没有莫尔斯受到的震撼大。
陆渊在进入星罗大学之前,根据契约,必须将一转与二转的所有职业技能信息上报。
因此莫尔斯作为苍白军团的首席领主,对这份档案再熟悉不过。
那是陆渊二转的核心技能——城隍陵!
但在学院的档案库里,城隍陵的评级清清楚楚写着的是“亚空间”!
可现在,它已经能以领域的形式降临现实,干涉现世规则。这说明它内部形成了自洽的规则,不再是依附于主世界的空间,它成为了一个世界!
哪怕只是一个残缺稚嫩的伪世界,那也是世界!
空间与世界之间,隔着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
莫尔斯在心底一遍又一遍地嘶吼着绝不可能,但眼前这片厚重深沉的土地,这是一遍一遍的告诉着他事实。
血疯子以血肉之躯,在三阶的时候,就在用肉身硬生生承载着一个伪世界!
而且这绝不是普通的伪世界!
猩红的土地之上,这片没有边界的领域,直接撞上了周围暴走的世界树根系。
而在双方触碰挤压的交界处,这片孕作为大陆世界之核的根系,竟在接触中隐隐显露出了被反向压制、不足争锋的溃退之势!
轰隆隆!
一座座威严森森的古老建筑,从猩红的泥土中拔地而起。
飞檐斗拱,阴司殿宇。
一股股压抑到一致的恐怖威严,在灰白色的天空中盘旋激荡。
鬼门关洞开!
数之不尽的不死族部队整齐列阵,黑压压地铺满了整片猩红的大地!
战阵正中,项云被这遮天蔽日的死灵军团死死锁定。
身处这片领域之中,项云惊骇地发现,自己最大的依仗失效了。
他无法再进入周围的草木山石之中,他身上那股与生俱来的“魅力”也荡然无存。
因为世界对他的爱,在这一瞬间被生生斩断了。
这一切,全在陆渊的预料之内。
项云的道路本质是内求,但他表现出来的手段,却无时无刻不在借用外界的庇护,活像个外求的大师。
这让陆渊一度误判了他的能力。
但随着接连几次的交手,项云在没有改变自身形态的前提下,就能轻易融进世界脉络,面对放松警惕的目标,挥出的每一刀都如同附带了真实伤害。
种种情报让陆渊得出了一个荒谬却精准的结论——
项云确实是走内求的,但他内求的本质,是把自己锤炼成了一个让世界天然产生怜爱与偏袒的载体。
他没有强行掠夺世界,而是借着世界的偏袒取得帮助。
但这套机制有着一个致命的问题。
既然自身不做出任何的改变,那凭什么能承受世界的气息?
所以他与世界的关系,绝不是被世界爱着的父子关系,更像是一对盲目热恋中的痴男怨女。
他无时无刻都在与这片大陆的天地交融缠绵,都在**。
可现在,世界病了!
世界树的根系被盖亚之癌给侵蚀得千疮百孔,天地在腐烂,在发疯!
与世界深度交融的项云,自然而然被这股疯狂的环境同化成了这副扭曲丑陋的树木怪胎!
请原谅陆渊脑海中用上了如此粗俗的字眼。
因为此刻,胸椎后方那枚第五器官【妄执心锚】正在疯狂收缩,名为“爱”的病态执念在识海中横冲直撞,极大程度地扭曲了他原本斯文的思考方式!
项云脸上的惊恐仅仅维持了一瞬便被狠戾取代。
他很清楚自己的处境。
虽然环境同化被废,但他的分身手段并没有消失!
嗡!
瞬息之间,成百上千个与项云一模一样的分身同时出现!
他们没有选择进攻,而是如同受惊的鸟兽,向着四面八方疯狂逃窜,试图飞出猩红领域。
“开火。”
悬崖高台之上,扎骨冰冷地下达了指挥。
领域内的灰白死气早已被他编入死亡代码,此刻已经与下方的步枪队连接起来。
砰!砰!砰!砰!
密集的枪声在阴司上空响起。
灰白优绿相交的的死气弹道拉成了一片密不透风的火力巨网。
项云起初根本没把这群低阶骷髅的远程射击放在眼里,但仅仅只是眨眼的刹那,那些四散逃逸的分身在接触到弹道微光的瞬间,便接二连三地被打成飞灰!
项云心头一震。
他的分身就算再脆弱,那也是四阶的产物,对于三阶来说更是不可逾越的鸿沟!
怎么可能被几个刹那间就打碎?!
来不及多想,漫天的分身被扫荡一空,悬停在半空中的项云本体直接成了唯一的活靶子!
他咬紧牙关,底牌尽出,体表升起一层层护体光晕。
但当子弹狠狠砸在他身上的瞬间,刺骨的冰冷顺着伤口炸开!
真实伤害!
是劫火!
能量弹上全是焚烧生命本质的灰白火苗!
那些武器也是不死族!!!
轰!
项云身上的护体光芒直接被打成筛子,整个人从空中狼狈坠落,重重砸在猩红的泥土之中。
他刚想借力翻滚拉开身位。
哗啦!
泥土翻涌,数十根粗壮如巨蟒般的灰白死气触手猛然破土而出,死死缠绕住了他那条已经木质化的左腿!
尸巫军团的军团级阻滞法术!
虽然以项云四阶初期的蛮力,仅用了半秒便将这些触手彻底挣断,但这半秒的迟滞,已经决定了生死。
“冲锋!”
一声犹如惊雷般的咆哮在侧翼炸裂。
戈恩座下的重装骨马扬起前蹄,率领着整支骑兵军团,带着决死的惨烈气势,正面发动了冲锋!
哪怕他们的单体破坏力无法打破四阶的防御,但每一杆骨质骑枪上,都缭绕着不讲道理的灰白劫火!
轰隆隆!
钢铁洪流狠狠撞上了项云的躯体!
骨龙在天空盘旋,喷吐出大片大片的灰白龙息;扎骨的死灵重炮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步枪队的集火更是没有半分停歇!
各种攻击交织成了一场毁灭的风暴,将项云死死按在地上疯狂洗地!
数秒之后,攻势渐渐停歇。
硝烟散去。
项云残破不堪的身躯依然单膝跪在猩红的土地上。
他还没死,但他身上的底牌、装备与护命手段,在刚才那三十多秒的无间断集火下,已经被彻底消耗殆尽。
“吼!!”
项云怒吼一声,握着手中断裂的半截匕首,朝前方的虚空挥去。
噗嗤。
清脆的血肉撕裂声突兀响起。
项云的身体僵住。
他艰难地低下头去。
一只苍白的手掌穿透了他的胸膛,五指从后背破出,指缝间还捏着他那颗温热搏动的心脏。
苍白的火焰从手掌上蔓延开来,瞬间将项云的内脏与骨髓点燃。
那是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剧痛。
项云眼中的光芒飞速涣散,嘴角溢出黑血,喉咙里发出一声自嘲的轻笑:
“呵……血疯子……是我栽了……”
噗。
陆渊面无表情地抽回手掌。
项云那具彻底被劫火抽空生机的残破尸骸,无力地瘫倒在地,彻底断绝了呼吸。
项家的四阶天骄,项云,就此身死!
从展开领域到击杀目标,耗时三十八秒。
死水重新归于平静。
陆渊垂着眼,感受着体内劫火余烬的最后一缕跳动。
他赢了。
但这场胜利的代价,是燃烧了近乎全部的气血生机。
他现在的状态,虚弱到了极致。
岸边,死灵统领与母虫对视一眼,目光中透出贪意。
——然而,没有人注意到。
陆渊脚下的死水,正在以一种细微的频率,轻轻震颤。
那不是水流的波动。
那是大地深处,某种庞然大物苏醒前的第一声心跳。
哗啦。
城隍陵墓的猩红土地如潮水般向内收缩,威严的阴司建筑与不死族大军一同消散在虚无中,重回陆渊体内。
外界的水流声再次回荡在耳畔。
陆渊站在黏稠的灰色死水里,左手紧紧扣着项云的尸体脖颈,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这具尸体虽然死了,但陆渊能清晰地察觉到,项云的灵魂并没有消散,正如同游蛇般在肉壳内部疯狂冲撞,试图逃逸出去寻找复活的锚点。
这种底蕴深厚的世家子弟,身上多半有着替死还魂的后手。
如果把尸体扔进城隍陵,没有天地的压制,他的灵魂大概率会直接顺着冥冥中的因果线破空飞走。
唯有把他就这么抓在永暗之河里,借着世界树死亡根系的死亡法则,才能将这道灵魂死死焊在尸体里,彻底断绝他逃跑的可能!
岸边上方,全场寂静。
所有军团将领的脸色彻底变了。
看着那个重新出现在死水里的紫袍青年。
他身上的气息已经微弱得几乎感受不到,干瘪的身躯摇摇欲坠,仿佛一阵风就能把他吹散。
但就是这么一个随时可能暴毙的残血伪四阶,在短短三十多秒里,当着他们的面,生生碾死了一位四阶初期的天骄!
“这是杀鸡儆猴!”
队伍中有人愤怒的叫道。
但,没有人接话。
摆在众人面前的,只有两条路。
第一,摒弃前嫌,联手顶着失控的死亡根系环境,强行跳进河里把这个重伤垂死的血疯子围杀,抢回果实。
第二,立刻收拢残部,放弃各自撤离。
死灵族的最高统领与后方赶来增援的四阶主导母虫对视了一眼。
母虫的复眼中闪烁着仇恨与贪婪。
血疯子身上的气息已经衰落到了谷底,这绝对是他最虚弱的一刻!
‘强杀他!’
‘我们只要果实,他的尸体归你们虫族!’
悄然间,死灵统领与母虫达成了最后的默契。
而站在另一侧的莫尔斯,眼眶中的火苗却在疯狂闪烁,打起了退堂鼓。
苍白军团已经占领了整整八颗果实。
就算没有这最后两颗去补齐绝对权限,他们也足以凭借数量优势,在后续的博弈中占据凋零死根的大半统领权。
真正让他不寒而栗的,是下方那个年轻人脸上的神情。
陆渊的气息明明已经衰弱到了极点,但那双藏在镜片后的眼眸里,不仅没有半点惊慌,反而透着一股让人毛骨悚然的从容。
莫尔斯太了解这个学生了。
血疯子要是露出了这种表情,就意味着,他手里绝对还捏着足以掀翻整个牌桌的杀招!
退!
莫尔斯在暗中悄悄打了个撤退的手势,示意苍白军团的精锐开始向后收缩阵型。
然而。
还没等死灵族与虫群真正迈出扑杀的步子,也没等苍白军团完成阵型调转。
轰————!
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压,毫无预兆地在整座地底世界最深处轰然炸裂!
地动山摇!
周围绵延数万里的厚重岩层瞬间爆裂,那些粗壮如山脉的世界树根系,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大面积风化、枯萎!
空气被抽空,所有人的身体同时一沉。
“这……这股气息……”
莫尔斯眼眶中的魂火剧烈摇曳,失声喊道:
“五阶?!!!”
死水中央。
陆渊缓缓抬起头,那张苍白的面庞上,再也没有掩饰自己的笑意。
“各位,好好享受吧。”
陆渊的声音不大,但在真空的死寂中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朵:
“请允许我向诸位献上,我在这座世界里最崇高的造物——”
“盖亚之癌!”
陆渊强行展开城隍陵墓,杀了项云,从来都不是为了什么狗屁杀鸡儆猴!
这方领域,是一道隔离压力的屏障。
他在用领域的猩红土地,死死压制住了周围那些还在拼死抵抗污染的世界树根系!
同时,也是为了给一个怪物争取最后的催化发育时间!
别忘了,盖亚之癌虽然不受陆渊控制,但它的本质,仍然是陆渊通过癌细胞死亡元素创造出来的终极祸水!
随着陆渊的话音落下,这仿佛是最后的引线,周边的环境被彻底引爆!
轰隆隆隆隆!
整条永暗之河当场被撕成了无数截断流!
众人脚下的大地疯狂塌陷,目之所及的一切都在分崩离析!
他们感觉自己的身躯在急剧下坠,不,不是下坠!
而是整片被他们踩在脚底的大陆地壳,正在以一种违背物理常识的姿态,疯狂向上隆起、升空!
“跑!!!!”
莫尔斯再也顾不上维持优雅,疯狂咆哮!
苍白军团在这一瞬间火力全开,所有的亡灵领主燃尽魂火,轰鸣声撕碎空气,化作流光拼死朝着上方塌陷的缺口暴退!
洛斯林脸上的玩味彻底化作了惨白,他手中的银尺甚至挥出了残影,周遭空间疯狂重叠折跃,想要强行遁走。
然而。
砰!砰!砰!
一连串空间崩碎的清脆脆响在半空中炸开!
什么法术都没有落下,洛斯林折叠出的空间通道,就这么凭空被硬生生挤爆了!!
引力!是引力!!!
在这股突如其来的恐怖引力撕扯下,苍白军团那些起飞的四阶以下炮灰,在半空中甚至连惨叫都发不出,便被生生压成了一蓬蓬漫天飘散的骨粉!
哪怕是那些皮糙肉厚的四阶强者,也像折了翼的飞鸟,被那股无法抵抗的宏观重力死死拽回了地面!
为什么会有这么强的引力?
有人惊恐道,没有人回话,因为他们也不知道。
但在下一刻,脚下的整片大地,亲自给出了答案。
咕嘟……
一阵黏稠的蠕动声响彻地脉。
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注视下,他们脚下那片绵延数百里的辽阔大地,裂开了一道深不见底的裂渊。
裂渊翻卷,白骨与岩石化作了尖锐的利齿,猩红的泥土化作了翻滚的舌苔!
一张嘴。
一张足足有一座庞大主城那么巨大的狰狞巨口,就这么硬生生地在原本的地表上生长了出来!
艰难稳住身形的死灵统领与四阶母虫,低头看着那张深不见底的深渊巨口,看着那由无数烂肉与碎石拼凑而成的内壁器官。
他们的脸色彻底死灰一片。
因为在那张巨口的咽喉深处,他们看到了自己毕生都无法忘记的建筑——
左侧,是虫族被同化了的巨大母巢残骸!
右侧,是骸骨死灵族的用数百亿尸骸构成的白骨主坟!
它们没有被毁灭。
它们只是被这团暴走的癌细胞彻底吞噬、消化,成为了这张嘴里的一颗颗蛀牙!
这已经不能被称为生物了。
但那清晰传来的脉搏与吞咽感,却在残酷地昭示着,这就是一个活物!
一颗活过来的星球!
一颗正在从大地内部破土而出的活体盖亚!
它的体积,正在疯狂膨胀至一颗真正的行星规模!
五阶!
真正的行星级天灾生命!
“各位慢慢玩,我就不奉陪了。”
飓风与引力的撕扯中,陆渊那带着些许沙哑、却平静得令人心悸的声音,突兀地穿透了虚空。
所有在引力中苦苦挣扎的四阶强者、将领,猛然转头望去。
只见站在崩塌废墟边缘的陆渊,浑身衣袍破碎,胸腔枯瘪,但他那张苍白的面庞上,却挂着一丝嘲弄的笑意。
他不知何时已经取出一只布偶。
布偶缝着粗糙的黑线。
【厄运人偶】。
陆渊低头,看着手中这只怪异的小玩意儿,低笑一声:
“从小到大,我的运气便差得离谱。十包泡面九包空。”
“世人都说,命由天定,气运深沉者方得始终。”
“可你们这群所谓的天骄、军团,生来享尽族群气运庇佑,到头来,不也照样得在这死水里像蛆虫一样扑腾挣扎?”
陆渊收起了温和斯文。他盯着众人,眼里只剩傲慢。
“我的运气确实只有可怜的一星半点,哪怕到了现在,增长到了4点但运气却仍旧奇差无比。”
“不过,只要把你们所有人的运气削得比我还烂。”
“那么这天地之间唯一的活路,自然就是我的!”
咔嚓!
五指猛然发力,粗糙的布偶在陆渊掌心被直接捏得四分五裂!
陆渊的气运远低于在场众人。双方的幸运差值瞬间超过判定阈值,达到不可思议的极值!
轰!
一股无形无相的诅咒,如墨汁滴入清泉般,蛮横地席卷了整片战场,覆盖了在场的每一个生灵!
判定成功率——百分之百!
在这一刹那,全场所有强者的气运被强行削断斩落!
原本能够勉强撑住的落脚点当场崩塌,本已避开的空间裂隙诡异移位,十拿九稳的遁术接连发生致命的逆流!
众运皆衰,恶果尽显!
陆渊看着脚下那片被引力拽向巨口深渊的战场。
万千敌军陷入慌乱与绝望。
陆渊仰起头,迎着天穹崩碎的罡风,胸中那股在死河中积压了不知几许的憋屈、暴虐与执念,在此刻化作了肆意狂放的长吟:
“生来福薄运如霜,残骨千磨渡死洋!”
“休道青天由命定,且削诸君气数长!”
长吟声如惊雷过境,震得虚空发颤。
陆渊单手拂袖,眼中灰白劫火与神经深处的妄执心锚同时涌动,字字如刀:
“业火燃枯百重难,妄心钉死一身狂!”
“今朝笑踏虚无去,留得尘寰百骨荒!!!”
吟罢。
陆渊脸上再无丝毫掩饰,畅快至极地仰天放声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声肆意、如同疯子,在漫天飞舞的碎石中激荡不休。
笑声中,他修长的指尖夹出了一张泛着荒诞斑斓光晕的硬质卡纸——【欢愉信徒的荒诞戏票】。
撕拉。
戏票撕碎。
没有空间波动的涟漪,没有元素调动的痕迹。
在全场数万双惊恐暴怒的注视下,陆渊整个人,就这么像一个拙劣的幻术泡影一般,凭空在原地淡化、抹去,彻底消失。
脑海中的记忆清清楚楚地提醒着他们,血疯子刚才确实站在这里。
可无论他们如何感知,天地间都找不到陆渊留下的痕迹。
深渊巨口闭合,恐怖的阴影笼罩了整片天空。
洛斯林与各方强者的眼角崩裂,在被那股滔天引力吞没的最后一刻,发出了响彻云霄的哀嚎:
“血疯子!!!!!”
——————
燃尽了,燃尽了,今天能写6000字,超乎我的想象,原本应该早一个小时发的,但是有人跟我说,要不吟诗一首,所以才拖到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