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向东正拿着口供看,听到万鹏飞的话,随口问:“什么大人情?”
万鹏飞笑而不语,条子他刚拿到,事情他还没去办呢。
不过他也没乱说,如果林向东真的能帮着把这个案子破了,无论受害人是否撒谎,邵主任都解决了心头大患。
林向东抬头看到万鹏飞神神秘秘的表情,也没追问,转了话题说:“万支队,这案子您也知道?”
“知道,这案子报上来,老邵找了我,我全程跟了。”万鹏飞从桌子上的烟盒里摸了根烟点上,
“他们5个都住单身宿舍,关系不错,以前就时常聚餐,也就这一个多月没怎么聚,听说是因为年底各部门都忙。”
“在赵一值班的时候聚餐喝酒,也不是第一次。是不合规矩,但赵一守的是后勤仓库,里面也没什么危险品,值班就是走个过场。”
林向东若有所思:“而且那里面有炉子取暖,地方也宽敞,我看后面桌子上还有扑克,不聚餐的时候也经常在里面玩?”
“赵一二姐夫是机械厂人事科干部。”万鹏飞干巴巴的解释了一句,赶紧转移话题,
“这次聚餐不是临时起意,而是赵一生日,主动去邀请这几个人的。”
林向东点了点头:“有提前准备的时间,不能排除预谋作案可能的。”
“但保卫科发现赵一的同时,就传讯其余四人,他们都已经上床睡觉了,并不具备串供和收拾现场的时间,精神状态也比较松弛。”
万鹏飞一边抽烟一边说着案卷外的情况,“他们是分开讯问的,口供也能互相印证。”
林向东看着口供案卷,都说是提前一天接到赵一的通知。
当天下午5点半下班后,钱二和孙三结伴去远一点的国营饭店买卤肉和烧鸡作为他们四人恭贺生日的礼物。
周花和吴草结伴在近一点的国营饭店买了4个菜,红烧肉、红烧鱼、京酱肉丝、宫保鸡丁。
酒是赵一提供的,两瓶红星二锅头,两瓶通州老窖,一瓶燕岭春。
周花和吴草大概6点半先到的仓库,十几分钟后钱二和孙三也回来了。
7点的时候保卫科的人巡逻过来,帮他们拍了张照片后,他们各自又拍了几张,然后就开始聚餐。
都说当晚赵一有点兴奋,周花有点心不在焉。但大家都认为前者是过生日,后者是受了批评,都没在意。
聚餐中三个男同志都去上了厕所离开过餐桌往后边,也就是维修平台方向去过。
9点多钟,大家吃喝的差不多了,就散场了,当天酒喝的不少,都没说要留下打牌,也是男女同志各自结伴回去的,没有落单。
10点钟保卫科巡逻发现赵一倒地昏迷。
确实如万鹏飞所说,口供上并没什么明显漏洞。
但要说没有串供和收拾现场时间,倒也未必。
毕竟串供,结伴回去的途中时间完全足够,而有些现场,也未必需要收拾。
林向东没急着提出疑点,反而问道:“万支队,案卷上没写,知道他们五人为什么关系好么?有没有走访到相关内容?”
“保卫科走访的。”万鹏飞掐灭烟头,“赵一钱二孙三是同一批招工进场的,钱二和周花是同学,周花和吴草是邻居。”
“估摸着他们几个年纪差不多,关系好一点,其实也不算特别密切,都说个把月聚一次。”
“不算密切?”林向东疑惑的抬头看向万鹏飞,摸出照片递到他面前。
万鹏飞接过照片,也疑惑的看向林向东。
“三个男同志对周花都有好感,周花在又想接近赵一又在躲他,钱二知道原因帮周花打掩护,吴草对赵一有好感。”
林向东也不卖关子,直截了当的揭晓谜题。
“画像师还兼职算……”万鹏飞及时把后面要命的字吞了回去,这会儿还打击封建迷信呐。
“他们五人的肢体动作很明显。”林向东装作没听见,伸手拿回照片,仔细给万鹏飞解释着,
“您看,周花笑的挺冷淡的,并没有好友聚会的热切和兴奋,左脚脚尖微微朝向左侧,但她肩膀又是左肩高右肩低。”
“周花肢体语言又是渴望接近,又是防御,表明她内心是既想靠近赵一又想逃离他,不但矛盾而且两人关系不简单。”
“钱二在看着周花,但他又把赵一看过来的视线阻挡了。”
“孙三笑得最开心,他嘴咧的很大但眼角没有笑纹,这是假笑。他眼睛也往右边看,看两位男同志么?还是看周花?”
“吴草看的方向明显是比她高的多的人,几个人中最高的是赵一。”
“卧槽!”万鹏飞爆了粗,市局重侦案件的时候,主要看的是现场和口供,保卫科原始走访材料,并没说他们之间存在情感纠葛。
如果是没查出来,是失职,如果有意隐瞒,是渎职。
“如果他们之间还有情感纠葛,那预谋伤害,可能性就增大了。”
“是啊,感情纠葛会引发很多矛盾。”林向东放下合照,看着现场照片,“赵一就是从维修平台上摔下来的?这看着不高啊。”
“废旧维修平台,特意调成2米高,赵一喜欢坐那上面吹口琴,有时候也上去唱歌,他说那是舞台。”
万鹏飞皱着眉,他其实之前还是倾向于是意外的,但又觉得有点不对劲。
老刑侦都相信点直觉的,又有邵主任面子在,所以他把案卷塞进来,想看看林向东能不能另辟蹊径找到思路。
“2米?”林向东皱了皱眉,这个赵一至少有一米七五的身高,从2米高的地方摔下来会这么严重么?
虽然平地摔也会死人,但正常来说,2米高,别说成年男性,小孩子们往下蹦都未必会受伤。
而且案卷也太简单了,没有记录赵一摔倒地方的具体数据、没有画出赵一倒地情况示意图、现场照片也没标识对比参考……
“万支队,这个案子,现场还在么?”
林向东有点迟疑的问道,一来领导安排他画画,他却想出门看现场,二来既然刚开始结论是意外,现场未必会保留。
“在的。赵一的几个姐夫都有点怕老婆,尤其二姐夫,所以赵一出事后,他特意请保卫科保留了现场。”
万鹏飞看了他一眼,直接站起身往外走,“走,我带你去!”
林向东惊疑一声:“您派个人带我去不就得了?”
“我带你去领个侉子。”万鹏飞大喘气,“不过这案子,我确实挺有兴趣,也想看看你怎么破案。”
“带我领侉子?!”林向东惊喜道,边三轮直到80年代,都是稀罕货。
要是开春能骑着侉子,穿着飞行员夹克,头上再卡个墨镜,嘿嘿,那他就是整个京城最靓的仔!
至于现在是冬天,风能吹进骨头缝?他怕么?他可是有温控衣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