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三，糖瓜粘；二十四，扫房子；
二十五，糊窗户；二十六，炖大肉；
二十七，杀公鸡；二十八，白面发；
二十九，贴倒有；三十，合家欢乐吃饺子；
初一初二拜新年，初一饺子初二面，初三盒子往家转。”
林向东折腾了一大圈，最后把侉子送回保卫处车棚，推出自己的自行车，把各种大包小裹绑到二八大杠上，一路骑着回家。
路上听着小孩们唱着歌儿、扔着小鞭，呼啦啦的在雪地上疯跑，时不时哎呦摔两下。
进了大院儿，今儿大家伙都笑笑呵呵，没有拦门的、哭嚎的、卖惨的、揍娃的……
很是一片和谐。
林向东一路问着好进了门，碰到前院的钱家、刘家的娃娃，还每人塞了两颗糖。
才进了自家门，先把大包小包的东西直接堆放到八仙桌上，挽起袖子把灶台厨房卫生重新仔细收拾了一遍。
又拿出二胖偷偷摸摸塞到座位底下的灶王爷画像，贴到厨房正北面。
又端出四个碗，打开瘦子给的四个油纸包，把糖瓜、清水、炒黄豆、切碎的麦秆儿放进碗里，这就是贡品了。
祭拜完毕后，把画像什么的，拿个破搪瓷盆烧了，嘴里还得叨叨咕咕的念着“上天言好事，回宫降吉祥”。
这年头物质匮乏，祭灶不求大富大贵，只求一年平安顺遂，也是普通人最简单的念想。
林向东松了口气，刚要收拾东西，门就被敲响了：“向东，向东，开开门啊。”
咦？傻柱过来干嘛？
他先把糖瓜和黄豆收了起来，麦秆儿和清水倒掉，才开了门：“柱子哥，您怎么来了？ ”
“这不今儿头一回领7级炊事员工资么，我就想着过来找兄弟你。”傻柱举了举手上的四个饭盒，乐乐呵呵的说道，
“这不，都是今儿中午的，咱哥俩也跟着好好喝一口！”
林向东也没客气，接过饭盒就放桌上了，又准备去碗橱拿俩罐头再拿瓶酒，顺口还问：“把雨水姐叫过来一道吃呗？”
“她出差去了，也不知道他们领导怎么回事，动不动就安排女同志出差，小年都没能回家。”
傻柱一边抱怨一边跟着进了屋，走到桌边，就被吓一跳，这都什么啊，堆一桌子的。
“搁一边儿就成，今儿难得有空，我去给我师傅家、发小儿几家送节礼去了，这些都是师母和伯母们回的礼。”
林向东不在意的说着，有些扎眼的，他之前收拾东西的时候都塞空间背包了，留外面的，都是特意给人看的。
傻柱却没在接话，沉默着把饭盒打开，又帮着把午餐肉改刀后装进盘子里。
林向东拧开二锅头两人对半分了，再看看桌上摆着的菜，红烧肉、宫保鸡丁、油炸花生米、麻婆豆腐、午餐肉、豆豉鲮鱼，都邦邦硬。
本来还挺乐呵，谁知傻柱灌了两口酒，就上头了：“向东啊，哥哥我也想给师傅送年礼啊，可我师傅回乡了啊。”
“我不孝顺啊，为了去找我那抛子弃女的亲爹，师傅走的时候我都没送送他！”
“可我能怎么办啊，雨水哇哇的哭，我也没找到钱，不去找他还能找谁？”
“谁知道人根本不让我们进屋，我跟雨水冻了一夜回来了，还没送成我师傅！”
林向东满脑袋黑线看着对面说一句、哭一声、喝一口的傻柱子，默默的把自己搪瓷缸子里的酒都倒了过去。
自己就埋头苦吃，顺便再哼哼哈嘿的给点情绪价值。
也很和谐嘛……
谁知门外敲门声骤然响起，节奏短促规整：“组长，我是晓瑞。”
林向东站起身准备去开门，心中还在想是不是过来送年礼的，他自己物资丰沛，对于下属的孝敬其实并不看重，琢磨着还礼给重点：
“晓瑞，你怎么来了，咦，处长？”
林向东吓了一大跳，因为吴晓瑞身后跟着的，是李斌和邵主任。
他俩的神色都十分严肃，开口说话的是邵主任：
“部里有个紧急任务，通知同时下达到市局和你们厂，领导让我俩来通知你，并陪同你去部里。”
“给你10分钟，你收拾一下，立刻出发。”李斌补充道，语气不容置疑。
林向东顾不上想东想西，先去拿上帆布包，就是昨夜娄晓娥留下的那个，收拾了换洗衣服茶缸子牙刷子等生活物品。
他佯装在碗橱翻找糖果零食，借着身体遮挡，实际转移了2格子酒、2格子水果，3格子现代食物。
林向东最后掏出自家门钥匙，直接拍在傻柱因酒精和泪水而滚烫的手心：
“柱子哥，我出任务，劳烦您帮着拾掇拾掇，有放不住的东西，您尽管拿去，不能浪费了。”
傻柱愣了一下，懵懂的眼神对上林向东清晰冷静的目光。
那一瞬间，屋里温暖的灯光、桌上空酒瓶、门外遥远的鞭炮声，与即将踏入的、未知的寒冷黑暗，形成了某种决绝的分割。
林向东则头也不回的跟着李斌三人出了大院。
吉普车从北河沿大街一路向南通过南河沿大街，吉普车轮胎碾过残雪，发出咯吱冷响，车厢内无人开口，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到了公安部门岗，出示证件后，在门口等着一个人走了过来，核验证件后，说道：
“吴干事留在门卫值班室等候，这件事涉密等级过高，非相关人员不得入内。”
说完直接带着林向东等三人，到了2楼会谈室。
里面坐了两个老者和周建洋，见他们来了，周建洋主动招呼：“你们来啦。”
“这位是林向东，年纪轻轻，因为连续破获涉密涉黑的大案要案，获得特殊提拔，已经是副科级干部。”
他转脸对着上首两位老者介绍，
“他政治过硬、作风优良、能力突出，不光刑侦勘查能力拔尖，个人身手也强悍，文武双全，是难得的好苗子。”
两位老者互相对视一眼，其中一人放下手中的茶杯，语气平缓却厚重，缓缓开口：“林向东同志，组织上有个艰巨的任务交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