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都饿了，不过两刻钟，就把三菜一汤外加一筐子主食一扫而空。
上了车，三人之间熟稔了很多，这也是林向东的目的之一。
毕竟，看向世年最近的工作分配，无论他是否需要，这两人估摸着都要跟着他，担任他助理兼贴保的工作。
“林哥，您说那茶馆真是狐狸的窝点么？”小王划了根火柴帮林向东点了烟，
“我怎么觉着也太寒碜了点，就那么几间破屋子，连个像样的密室都没有。”
“窝点？算不上吧。”林向东吐了个烟圈儿，“如果真的是跟狐狸相关，我感觉更像是他的下线联络点儿。”
“茶馆这种地方，人来人往，三教九流都有，谁也不会多看一眼。正适合做联络站。”开车的小丁接了句话，又问道，
“枚花-3印章怎么说？杨大胜的印章怎么会在茶馆里？”
“要么是杨大胜跟茶馆有往来，印章落到过茶馆手里，然后被仿制了。”林向东弹了弹烟灰，
“要么是，花组和兽组的每个有代号的特务，都会有一个自有印章，而且都是同系列的。”
“林哥，一会儿回去后打算先提审谁？那灰布衫老头还是桩子？”小王转头问道。
“本来打算先审那个老头，他身上搜出了氰化物毒丸嘛。”林向东想了想说道，
“但现在我改主意了，看看这些物证，那个掌柜的，才应该是重点目标了。”
回到市局已经是下午两点，专案组办公室人来人往的，还挺热闹。
“向东，你们回来了！”向世年已经把人和物证都安顿好了，见林向东三人回来，迎上来说道，
“人刚都登记完资料，分开关押的。咱们先审哪个？那个带毒牙的么？”
“半小时后，提审那个掌柜的。”林向东从物证箱里拿出那个牛皮纸袋，带上手套拿出东西，“我要先整理下证据。”
“怎么？有新情况？”向世年问道。
林向东没再接话，而是把里面的东西一样样拿了出来。
向世年也一眼就看到了那枚印章。
林向东则翻开自己的绘画本儿，把两个印章图案做翻开递给向世年查看。
向世年把两个印签图案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叹了口气：“这案子，扑朔迷离啊……得嘞，我去提人。”
半小时后，林向东带着做好的指纹小卡和从柜台、后院小屋搜出来的证据来到审讯室。
他到的时候，向世年坐在审讯主位，对面审讯椅上，坐着的是一名看起来五十岁左右，圆脸微胖，穿着一身七成新的蓝布袄子。
见到林向东走了进来，他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又立刻避开目光，两只手不停地搓着膝盖，显得格外紧张和拘束。
林向东在向世年身边坐下，把手里的物证箱和指纹卡片放在桌上，才抬眼看向对面的人。
掌柜的被他看得又低下了头。
但他眼神中一闪而逝的懊恼显示，他已经将林向东认出来了，就是上午到茶馆里来的纨绔子弟。
林向东并没急着问话，他接过向世年手里的笔录本，翻看着掌柜的基本信息：
韩显贵，48岁，丧偶，有2女，均已婚，春来茶馆是他父亲传下来的，目前他也是茶馆的私方经理。
“韩显贵。”林向东喊了一声掌柜的名字，然后挨个把物证箱内的东西在桌上排开，
“你来给我们说说，这些东西都记录着什么账单？印章又是从哪儿来的？信是谁寄给你的？”
“领导。”韩显贵又抬头瞄了眼林向东，哆哆嗦嗦的的说道，“这……这些都是什么？我，我不认识啊，都没见过。”
但林向东观察到，韩显贵的视线，瞄了眼账簿，看了下印章，最后却盯了那封信一眼。
林向东笑了笑，从物证袋里拿出一组四五张指纹卡片，推到韩显贵面前：
“我们在柜台暗格、账簿、信封和内页、印章上都提取到了有效指纹，跟你的指纹做了比对，完全吻合。你跟我说没见过这些？”
韩显贵的脸色一下子白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林向东不等他组织好措辞，又拿出那张手绘地图：“还有这个地图，可是从你后院那间锁着的屋子里找到的。你不会也不知道吧？”
韩显贵的额头上开始冒汗了。
他抬起手擦了擦汗，嘴唇哆嗦了几下，终于开口：“领，领导，我真的不知道是什么……”
“韩显贵，你可能不太了解什么是指纹鉴定。”林向东再次笑了下，没再追问，反而开启了新的话题，
“这是我们公安部最新的侦查技术，因为人的指纹是具有唯一性的。只要指纹能比对得上，就说明这些地方您出现过。”
林向东特地多解释了两句指纹特征点的相关信息，他故意把话说的略显文艺。
但很明显，看起来粗粗笨笨的韩显贵，很容易就听懂了。
韩显贵低着头，两只手不再搓膝盖了，而是紧紧地攥在一起，指节发白。
审讯室里安静了很长时间，只有墙上挂钟的滴答声一下一下地响着。
林向东也不催促，只端起桌上的搪瓷缸子喝了口水。
终于，韩显贵抬起头，声音沙哑地问了一句：“领导，您说的是真的？”
林向东把两张比对的小卡往前推了推：“这两张卡，是你左手拇指指纹，要不，你亲自看看？”
韩显贵居然下意识的伸手去接，手刚伸出来，他猛地意识到问题所在。
小茶馆的传承人，说起茶叶自然应当如数家珍，再对旧时文化和传承礼节方面知之甚详，又或者擅长人情世故……
这都无可厚非。
可又怎么会对科学技术感兴趣，还能一听就懂了，更可怕的是，还对此产生了兴趣？
这倒不是他角色扮演有问题，而是高认知很容易覆盖低认知的常见现象。
见自己伪装已被识破，韩显贵坐直了身体，双眼直视林向东：
“早听说京城出了位小公安，年纪轻轻本事了得，本以为您就是查案能力出众。没想到，在审讯上，也有一手。”
林向东嗤笑一声，这套路，为什么每个资深特务都要来一个回合？
显得他们特别能耐么？
“所以，您能说说，这封信，是谁在给您传消息吗？”林向东好整以暇的问道。
“是张老板。”韩显贵褪去唯唯诺诺的样子，神色严肃地直接回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