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向东四人在棉纺厂保卫科的配合下，按照之前分工兵分三路。
但结果却让人十分无语。
比如吴晓瑞带队去王伟家了解情况，理所当然的遇到了铁将军把门。
好消息：经过上下左右邻居的确认，王伟并没有离京。
坏消息：旧伤复发，脑子里的弹片压迫到了神经，已经无法开口说话了。
再比如小章带队去档案室翻查金诗雅的档案。
好消息：档案找到了，而且是干部身份，各项文字记录很清楚。
坏消息：档案上贴的照片被撕下去了。
最后是林向东负责调查的张梅。
好消息：找到了张梅的档案，还不止一个，干部身份的有3个，工人身份的有5个。
坏消息：时间线都卡不上，没一个是55年10月之前入职的。
林向东四人坐在王科长特意帮忙收拾的一间小会议室内，炉子烧的旺旺的，茶水供的足足的，屋内有打杂的，门口有站岗的。
主打一个配合到位。
林向东想了想，拿过那份档案，细细翻看。
之所以说是“找到”金诗雅的档案，是因为除了姓名年龄能对得上之外，履历上还有养父母信息，以及生父金铁生的名字。
除此之外，还记录了她进厂，是通过劳动局和厂子联合举办的，统一招工考试进来的，成绩还不错，排名第三。
但……林向东抬头问小魏：“小魏，你还记得金诗雅回大院的时候，金局当时是什么职务么？”
“是西城分局副局长。”小魏答的很快，“他跟我爸都是结束军管后进公安系统的，当时那几个军转干部，都是副处或正处级别。”
林向东点了点头，又问几个人：“劳动局主持的联合招工考试，能直接给干部身份么？”
“不行。”这次回答的是吴晓瑞，“公私合营，要么是军转干部，要么是以前留任的，要么是通过干部学校培训的。”
“是的。”小章也附和到，“劳动局联合招工是分行政序列、工人序列和技术员序列，但都是工人身份。”
“除了自带干部身份的，其余人提干都得过一道人事局的流程和手续，有人事局出相应的通知才行。”
再往下看，金诗雅进厂后，分到的是后勤仓库，管理进出账目。轻松是轻松了，但似乎并不是什么正经干部岗位吧？
离厂原因也不是什么开除，而是岗位调动，但调动到哪儿，却又没了记录。
林向东在本子上记下疑点，为什么金诗雅能直接获取干部身份？
当时金局副处的级别，能做到这种安排么？
如果是工人身份，金诗雅要把岗位转给别人，难度不大，但干部身份的调动……。
还有，既然是工作调动，以建国后一直很严格的户籍管理制度，她是走了什么漏洞，才能做到销声匿迹？
“小魏，你再跑一趟，第一问问这个干部身份；第二把金诗雅在厂期间，后勤仓库所有女性名单拿来；第三把接替她岗位的人找来。”
林向东再次找出调查方向，小魏领命去了。
他则继续研究档案，读完文字资料，他将档案一页页的对着窗户外的光亮处，用【鹰眼】一一识别并观察。
好消息：这批档案的是同一时期制作的，没有缺页、换页的现象。而且填表人审批人的笔迹也是同一时期的，表格没有涂改痕迹。
坏消息：无法确定是原始记录，还是后期统一制作的。
林向东也发现自己技能短板了，他的现勘+痕检+【鹰眼】，侦查能力非常强大。
但因为没有配套的科技水平，现案还行，积案抓瞎。
不过他也不纠结，他毕竟是保卫干事，不是公安，没有侦破积案的KpI。
“组长，我回来了。”小魏急匆匆的拿着一叠资料回来了，“你看看我发现了什么？”
林向东抬头看向他：“是干部身份有问题？还是交接人有问题？”
“为什么不是仓库职工有问题？”小魏一边端着茶缸子咕咚咕咚喝水，一边反问。
当然是因为小魏回来的太快了，之前找“张梅”的资料，都用了一两个小时，现在翻查当时职工资料，难道会更简单？
但他没说，而是笑着学小魏说话的腔调，他说话有点爱拖音：“那你就应该是把资料举高高，然后喊着看看这些职工。”
大家都笑了起来，一直紧绷的气氛，也和缓了一点。
小魏也跟着笑，然后把手里的一叠资料递给林向东，才开口说道：
“干部身份是有问题，因为人事科也弄不清楚，问了他们老科长，又翻查了档案资料，说当初按照入职单填报的。”
“看来得跑一趟区劳动局了，这都越权了。”林向东接过资料，一边翻看一边问道，“这交接人有什么问题？”
“一切都很正常，只有名字有问题，她叫章眉。”小魏的仍是那副有点油滑的腔调。
“章眉？”林向东呵呵笑了两声，“小魏啊，你干得不错，我们可能找到了知情人了。”
“你们俩谁去跑一趟劳动局？”林向东转头问剩下两人。
“我去吧。”小章主动请缨，“我跑过那边口子办事，还是有两个熟人的。”
“你去了之后，重点问问干部身份的事情，这事儿是谁去走通了人事局路子的？如果能把人直接请到市局问话，最好。办完你直接回市局。”
林向东叮嘱完小章，见他点头走了，才转头交代吴晓瑞：“晓瑞跑一趟，请王科长帮个忙，客气点把章眉请过来，了解下情况吧。”
劳动局的事情，办起来肯定有障碍，但章眉却来的很快。
约莫三十岁左右的年纪，眉眼清秀，脸色红润，穿着工装也能看出来身材不错，最关键的是，全身上下带着一种坦然的情绪。
“章眉章大姐，我姓林，是市局某专案组的小组长。”林向东毫不客气的给自己套了个身份，“想跟您了解点情况。”
章眉规规矩矩坐在对面，手里捧着泡了茶的茶缸子，喝了口水，开口就透着股直爽劲儿：“甭客气，您问吧，知道的我不会瞒着的。”
林向东意外的挑了挑眉，但他也没慌，直接问道：“听说您年轻的时候，就认识金诗雅，还是她好朋友？”
“金诗雅？”章眉愣了下，似乎十分意外听到这个名字，然后她皱眉想了想，才说道，“你是说雅雅？”
林向东点了点头。
“是啊，她虽然不太爱说话，但性格大方，办事也爽快，我们俩脾气相投，一直挺好的。”章眉耸了耸肩，
“她怎么了？还劳动市局的人出面找她？难道是她爹又出幺蛾子了？”
一直挺好的？
她爹出幺蛾子？
林向东心底震惊，但面上不动声色：“也不算什么大事，就是找她了解点情况，但她留的地址没找着人，她现在住哪儿？”
“她能住哪儿？她不一直住南城矮房区么，就砖厂旁边那个。”章眉狐疑的看了眼林向东，“你们找她问多久前的事儿啊？”
林向东笑而不答，只对着吴晓瑞使了个眼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