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向东按照在KGb办公室获取的信息,规划好了路线,在技能的加持下,看似惊险、实则稳妥的度过一次次的排查。
但在陈爱红和热合曼的眼里,却是感觉林向东过于大胆妄为。
他俩感觉最危险的一次,是在天色微明,能见度略有改善时。
他们刚刚绕过一块巨大的风化岩,迎面几乎撞上一支正在背风处短暂休息的苏军小队,大约五六个人,围着一小堆奄奄一息的篝火。
距离近到能看清对方皮帽下年轻而疲惫的面孔,能闻到随风飘来的、劣质烟草和冻硬面包的气味。
林向东的反应快到了极致。
他没有试图调转笨重的爬犁,而是猛地一拉左侧缰绳,同时右手在右侧马臀上狠狠一拍。
两匹马吃痛,嘶鸣着向左侧奋力一窜,爬犁几乎侧翻,以一个极其惊险的角度斜刺里冲下了旁边一个陡峭的雪坡!
木斗剧烈颠簸,陈爱红和热合曼被甩得撞在一起,眼前发黑,五脏六腑都仿佛移了位。
坡下是更深的积雪和乱石。
爬犁一路颠簸滑坠,最终“砰”地一声,撞在一棵枯树下,停了下来。
一匹马失蹄跪倒,挣扎着嘶鸣。
上方岩后,传来了苏军士兵惊疑的呼喝和拉动枪栓的声响。便携式探照灯的光柱开始向坡下胡乱扫射。
林向东顾不得身上沾满雪泥,迅速爬起,冲到跪倒的马匹旁,用力将其扯起。
他检查了一下爬犁,结构还算完好,但滑橇有些损伤。
他回头看了一眼惊魂未定、在木斗里挣扎着试图坐起的两人,眼神冰冷如铁,没有任何解释。
只是用更快的速度,将爬犁从枯树边推开,再次驱使受惊的马匹,朝着坡下更深的阴影处亡命奔去。
直到将那片区域远远甩在身后,直到确认没有追兵跟来,林向东才略微放缓了速度。
不但胆量奇大,还对自己尤其自信,坚定的相信自己的选择和能力。
比如这次惊险逃亡之后,马匹耗尽了最后的力气,他们也似乎偏离了预定方向。
但林向东丝毫不慌,似乎从来没见他慌乱过,他似乎总能找到修正路径的参照物。
或者是一棵形状奇特的老树,或者是一片裸露的特定岩层,或者是其他什么并不显眼的痕迹。
天色渐渐亮了,风雪却没有停歇的迹象,反而更大了,能见度再次降低。
就在陈爱红觉得可能永远也走不出这片白色迷宫时,林向东驾着爬犁,奋力冲上了一道漫长而平缓的雪坡。
坡顶的风更大,几乎让人站立不稳,却又视野骤然开阔。
前方,在漫天飞舞的雪沫之后,是一片相对平坦的谷地。
谷地的尽头,一道连绵的、覆盖着厚厚积雪的铁丝网蜿蜒向前,望不到两头。
铁丝网上挂着醒目的红色警示牌,即使风雪模糊,也能看清上面印着的俄文和刺眼的骷髅标志。
铁丝网后方,依稀可见混凝土筑成的了望塔的轮廓,像黑色的钉子,楔在苍白的天地之间。
更远处,在谷地另一侧的山坡上,一片低矮但规整的建筑群轮廓显现出来。
屋顶上竖着天线,飘扬着一面旗帜,镰刀锤子五角星的大红色旗帜。
他们撞到了苏联的边防哨了。
林向东站在这道陡坡的顶端,前方是敌人的前沿防线,后方是刚刚穿越的、危机四伏的雪原。
他停下爬犁,眯着眼,似乎在仔细观察、计算着什么。风雪扑打在他脸上,他却像一尊雕塑,纹丝不动。
他轻轻一抖缰绳,驾着爬犁,沿着雪坡向下,竟是朝着哨所了望塔视野侧后方、一处看似绝壁的方向而去。
陈爱红内心一紧,那是陡坡、是崖壁、是冰河河床,是地图上的死角,也是绝地,他想干什么?
林向东不但没减速,反而在抖动缰绳加速。
“他疯了?!”陈爱红在内心咆哮,眼神闪过惊恐之色。
爬犁开始加速,冲下陡坡,溅起漫天雪尘,直直地冲下陡坡。
风在耳边呼啸,雪粒打在脸上生疼。
就在陈爱红和热合曼两人在猜测,林向东是不是要跳崖的时候,爬犁又在他操控下开始减速,滑橇在雪地上划出两道深深地弧线。
冲到陡坡边缘的时候,两匹马轻轻一跃,带着爬犁直接跃进了坡下方,落差一米左右的一条浅沟。
这条浅沟恰好处于山坡延伸的背阴面,沟底几乎被积雪完全覆盖,形成一个狭窄的、相对隐蔽的通道。
更妙的是,这条通道通向铁丝网,却又卡住了了望塔视线的边缘死角。
陈爱红两人松了口气,又隐隐开始担忧,天已经亮了,失去了夜色的遮掩,行动更容易暴露。
虽然已经到了边境线,但越是此刻越是危险。
但此时林向东展现出来的神秘,又双叒叕震惊了两人!
到了这浅沟,因为过于狭窄,马爬犁自然无法跑动。
林向东下了爬犁,单独往前走了十几米的一个转角处,取出一套雪橇架拖了回来。
他拿出大狗腿割断把陈爱红和热合曼绑到爬犁上的绳索,单手把两人拎下来,放上雪橇架重新捆好。
给自己穿上冰鞋,他拉着雪橇架两步就到了刚刚的转角处,把雪橇架放下,自己回头,把马爬犁收进了载具空间。
回头又拉起雪橇架,滑行也不过七八分钟,浅沟就走到了尽头。
下方是一处陡峭的断崖,断崖落差差不多三五米,下方是一处大河被冻结的冰面。
“从这里回国?”陈爱红再次震惊了。
要知道,大河横贯中苏两国,虽然没拉铁丝网,但向来是边防监控要点。
所以林向东绕过面前的岗哨,就为了把自己三人送到更大的岗哨面前?
林向东可不会考虑他们的想法,他先脱下身上冰鞋装备,走到悬崖边,探身向下望去。
跟他【鹰眼】看到的一样,这一段是断崖落差最小的地方,也就2米左右。
他转身回到雪橇旁边,一手一个,抓住他们的后衣领拎到断崖边。又翻手取出一段带勾爪的绳索。
用抓钩钩住他们身上的绳索,慢慢给两人放了下去。
他自己则收好雪橇架,一手拎着一个做掩饰的大包,直接纵身跃下,半空中还调整了一下姿态,落地毫无声息。
他收回抓钩绳索,故意走到两人后方三五十米处的一个转角,直接驾驶着一辆NKL-26型装甲自动雪橇返回。
陈爱红和热合曼已经震惊到无语。
这种大杀器,林向东是怎么拿到的?
更不可能不可能通过正常渠道运抵边境……
除非,他有我们无法理解的手段。
或者……他背后的支持力量,庞大到足以在KGb和边防军的眼皮底下,将这东西提前部署至此?
无论是哪一种,都远比他们最初的想象更加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