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向东站在专案组办公室门口，看着两边人马呈对峙状态，脑子里不由自主冒出一个词，讲数？
啧！都玩儿什么啊！
他目光在两组人之间扫了一个来回，然后坐到中间主位，语气平常的问道：“都吃早饭了没？”
周大勇愣了一下，摇了摇头。
老梁也愣了一下，摇了摇头。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沓饭、菜票，都是他积极外出打野食，辛辛苦苦攒下来的，递给吴晓瑞：“晓瑞，去食堂弄点早饭，多弄点。”
吴晓瑞应了一声，快步出去了。
林向东的目光先在周大勇面前那摞资料上停了一下，又移到老梁面前那几个文件盒上：“谁先来？”
周大勇和老梁对视了一眼。
老梁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周大勇也没推辞，把那摞资料挪到面前，翻开最上面的一页。
“我们这组，主要负责排查曹洋社会关系。”周大勇的声音带着一夜未眠的沙哑，
“因为曹洋此人的经历相对复杂，社会关系庞大，所以我们按照林组长指示，首先排查他几次工作调动的内情和推手人物。”
“曹洋，1951年初中毕业，以进步青年身份，受军管会推荐，进入魔都卫生学校学习。”
周大勇喝了口水，接着说道，
“初始就读临床专业，后来突然打申请报告转专业到妇幼保健。应该是他当时同班读书的女朋友，仿造他笔迹写的申请。”
这么狗血，自己女朋友陷害男朋友？
是报复渣男？还是上岸先斩意中人？
“据说是发现曹洋当时受推荐，是因为跟军管会干部的女儿谈对象。”周大勇没卖关子，直接公布答案，
“后来又追求家里开厂的有钱女同学，结果翻船后被报复了。该女同学已经连同家人，在55年离开国内。”
哦，是这种男女作风问题啊，倒也确实是，但感觉又有点不对劲。
“52年毕业的时候，就被分配到普陀区医院妇产科实习，机缘巧合之下，结识了护理处女干事，实习期结束后，被推荐去市二院。”
周大勇端起茶缸又喝了口水，
“在市二院工作期间，他跟同科室宋护士谈恋爱，因为宋护士二哥跟市二院医务处干事是战友，获得去虹口医院进修助产士的机会。”
“等他进修完毕回到市二院的时候，宋护士在一次保护特殊病人的工作中，受袭身亡。”
周大勇继续战术性喝水，
“宋护士因公牺牲，她二哥宋长河，从郊区派出所副所长，调到市二院任保卫科副科长，曹洋也进入妇产科担任助理助产士。”
“同时经本科室医生介绍，和他现在的妻子方某建立了革命友谊。第二年作为骨干力量，委派到北站区医院妇产科交流学习。”
周大勇看到吴晓瑞左手俩暖瓶豆浆，右手一脸盆二合面馒头，赶紧喝完茶缸里的水，把茶缸往前推了推，
“在北站区医院交流期间，他帮助一个难产的产妇成功产下一女，被该产妇的丈夫举报耍流氓，但受到产妇家人的感谢。”
“该产妇父亲是第二医学院教授，有推荐进修名额，同时宋长河再次找自己战友托关系，医院写了推荐信。曹洋去了大学进修。”
周大勇咕咚咕咚喝完一缸子豆浆，清了清嗓子，推了推茶缸子，示意再给续点豆浆，然后继续说道，
“进修完毕即将分配时，曹洋应该回原单位，但他在一次宣讲活动中，跟江宁区医务处女性干事，成为至交好友，所以直接分配到江宁区医院。”
“三年后，因为被妻子方某发现，在江宁区医院内有个女性至交好友，方某动用家族关系，跟他双双调到静安区医院工作。”
周大勇面无表情的接着说道，“曹洋发现妻子家族颇具能量之后，就再没跟其他女同志交朋友了。”
林向东看看周大勇一路用牙疼的表情做完了汇报，再看看坐着的众人，都是一脸一言难尽。
“册那，拆白党啊。”这是老梁。
“哎呦喂，燕儿啊……”这是吴晓瑞。
“所以说曹洋学习和工作过程的转折点，除了女人之外，相关点，一个是宋长河，另一个是送名额的教授两个男性？”
林向东要不是为了维护形象，他也想吐糟。
老辈子玩的花起来，真没小辈子什么事了都！
“于是我们进一步深入调查两人。其中教授一家在59年出国了。”
周大勇终于不再觉得尴尬，神态和缓下来，伸手拿过一个馒头，两口就吃了下去，
“宋长河，男，四十一岁，1952年因伤转业到地方，分配到上海县下辖某派出所当副所长，55年调到市二院保卫科，任副科长。”
“因伤？”林向东开口问道。“他是哪个部队下来的？北边？”
“不是，就是东南部队的，抓小股敌人的时候，被手榴弹扔到附近，中了好几个开花弹片，有一块位置不好，失去了生育能力。”
周大勇回答道，
“他父母双亡，直系亲人只有宋护士一个妹妹。妻子是调到市二院后，经人介绍的。有一子，不确定是收养的还是妻子带来的。”
“宋长河失去生育能力这个信息，宋长河本人知道吗？他妻子知道吗？”林向东问道。
“他本人知情，他妻子是市二院采购，出差外地，明晚才能落地魔都。”周大勇回答。
“宋长河和曹洋的关系，密切么？”林向东继续问道。
“跟街坊四邻打听过，曹洋每个月都要去探望宋长河，逢年过节两家走礼，跟走亲戚一样。”周大勇基本功课做得很足。
“宋长河在七次案件发案的当月，值班记录或者工作记录，有没有什么异常的？”林向东问道。
“市二院保卫科领导班子不参与日常值班，只有每个月一周的领导值班。”周大勇喘了一口气，接着说道，
“他值班记录并无异常，但七次发案当日，他都不值班，而且当日他妻子都出差不在家。”
“这怎么查到的？”林向东有点惊讶了。
“走访的时候知道的，宋长河妻子只要出差，他就把儿子放在隔壁邻居家，并且以工作性质随时有突发情况为由，晚上也不带回家。”
“宋长河家庭住址在哪？”林向东问道。
“普陀区东南部，长寿路上。”周大勇合上笔记本，补了一句，“在我们划定的第一圈层里面。”
林向东没有说话。
他拿起笔，在桌上的地图上找到了那个位置，第一圈层的中心，标记了重点符号。
然后他说道：“继续查。重点关注两点，第一他儿子的详细情况，第二，他的血型，想办法拿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