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白渡桥横跨在苏州河口，钢铁的骨架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暗灰色的光泽。
林向东站在北岸的江堤上，手里拿着那两张照片，直接让【鹰眼】升空，更容易找到适当的角度。
果然，没几分钟，他就找到了拍摄点位所在的方向，随即带头顺着方向往前找。
没多久，就精确的找到了那个拍摄点位，正是江堤转弯处的一块水泥墩子旁边。
他戴上手套，蹲下身，开始细细勘察。
但在周大勇等人眼里，却是林向东拿着照片随便看了两眼，直接选了个方向，走了几百米，直接找到了位置。
就，震惊！
林向东倒没注意那么多，他看到水泥堤坝年代久了，表面布满细密的裂缝。
从水泥墩子往江边方向，似乎有一条小路。
他沿着小路往前走，直到江边，能看到了半截木头桩子和破破烂烂的栈桥。
都很破败，小路上也没什么脚印留下，似乎荒废了很久的样子。
但他四处看了看，接着目光沿着江堤的走势向前延伸，透过桥洞他看到了一排低矮的建筑。
大部分屋顶的瓦片都已经残缺不全，墙壁上爬满了枯藤。
“这边是什么码头？”林向东问方组长。
方组长仔细观察了一下，才有点犹豫的说道：“这里应该是以前货运码头，后来这边小码头荒废了。”
“那边是什么地方？”林向东示意他们过来到这个角度来看。
“那边应该是这边码头配套的堆场，后来码头搬走了，堆场就荒了。”
“走，过去看看。”
废弃的堆场占地面积不小，四周拉着锈迹斑斑的铁丝网，有几处已经被人剪开了豁口。
林向东从一个豁口钻进去，踩着满地的碎砖和瓦砾，朝那排仓库走去。
走到近处才看到仓库只有一排，一共七间。
前两间和后三间都是屋瓦破败，门窗大开，地面上积了厚厚的灰尘，只有一些零散的脚印。
只有中间两间屋，不但屋瓦齐全，门窗看起来也很新，似乎还刷了新漆，其中一间屋子的门口还有清晰的脚印和车辙印。
林向东跟陈远志招了招手，示意他过来拓印脚印，又从腰间掏出手枪开始检查。
见他开始检查装备，周大勇和方组长也默契的开始检查枪械。
林向东一马当先，然后被周大勇拉住手臂，然后方组长站到他身前，又示意手下跟着的人过来敲门。
门内并无动静，敲门的小公安推了推门，似乎被在门内被插销插上了。
小公安摸出一柄匕首，从门缝中伸进去，轻轻拨了两下，门直接开了。
这间仓库不大，大概二三十个平方，布置成一个私密会客厅。
靠前窗放了一个煤炉子和一个小条桌，桌上只放了一个水壶，煤炉子也并没有生火。
似乎是专门为了会客煮茶烧水。
往里放了两张单人位沙发，中间是一个长条形茶几，茶几上铺着蕾丝桌巾，沙发上有蕾丝抱枕。
茶几上面放了一只茶壶两只茶杯，以及，一个留声机。
茶几旁边立着一个木质的唱片架，上面放着二三十张唱片。
林向东看了眼冰冷的炉子，和茶几上没动过的茶壶茶杯，直接把枪插回腰间。
四处打量一下，才发现，墙角处有一扇小门，被并排放着的两组五斗橱遮挡住了，站在门口都发现不了。
林向东走到门口，推了推门，门没锁，一推就开了，然后他就震惊了。
里屋是卧室，屋内只有一张欧式公主床。
奶雾白的哑光质感，床柱带着柔婉的浅浮雕卷草纹，没有尖锐棱角。
半透的云朵纱幔从天花板的隐形挂点垂落，顺着床沿漫出几缕软边，风过时会轻轻蹭过床品。
这会儿纱幔并没有拉上，可以很清楚的看到床上蜷缩着一个人，看起来像是睡着了。
林向东挥了挥手，解除所有人警戒状态，从后面直接走出来两个人，直接把床上的人控制住，然后拖了下来。
“你们是谁？你们怎么到这儿来了？”突然被控制的男……生神色慌张，语气惊恐，眼神中充满了惊恐和戒备。
“程然是么？”林向东早看清了他的脸，直接介绍道，“我们是魔都市公安局的。”
程然似乎很不习惯被反扣住双腕，扭了两下，发现没法抗衡之后，直接往后一摊：“是，我就是程然，你们是来抓我的么？”
林向东笑了笑，语气温和的说道：“程然，我们是市公安局的。你母亲报了案，说你失踪了，我们是过来找你的。”
“我妈……她还好吗？”程然的声音非常沙哑。
“不太好，她在报案说你失踪的同时，也自首，说自己包庇你逃跑，现在已经被拘留了。”林向东温和的语气说着冰冷的话语。
“啊？”程然惊呼一声，然后开始抽抽噎噎的哭了起来。
林向东也没催，好半天之后，他才再次抬起头，眼眶通红的说：
“我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他会杀人……我真的不知道……”
“18号那天晚上，文周叫我过去，说有事要跟我说。我到了那个浴室，就看到……就看到地上躺着一个人，到处都是血。”
程然的声音断断续续，像是每说一句话都要耗尽全身的力气，
“文周说他不是故意的，是那个人逼他太紧了，他一时冲动……他求我帮他，我不能不帮他……”
“所以你帮他清理了现场？”林向东适时的提问道。
“我帮他拖了地，把沾了血的衣服收起来，用水冲了一遍又一遍……”程然点了点头，
“文周说只要把尸体毁了，在把现场清理干净，就不会有人发现……我当时很害怕，脑子一片空白，他说什么我就做什么……”
“你们清理完之后呢？”林向东再次追问。
“我们回了他的宿舍。”程然的声音更低了一些，
“他在宿舍里抱着我哭，说他只有我了，如果我不帮他，他就完了……我……我心软了。”
“所以你回家为什么不直接跟父母说？而是要喝酒呢？”林向东提问道。
“我妈从小对我就非常关心，但管束的也非常严厉。”程然带着哭腔说道，
“如果我跟他们说，我要带魏文周一起走，他们肯定不会答应，反而会加速案件进程，让案子飞快完结，那文周就完了。”
“但我要是要死要活的折磨自己，我妈就慌了，会答应我的所有要求。”
林向东听着只觉得牙疼，就这么点心眼子，那是全往自己爸妈身上使啊……
“程夫人说，是她亲自押你上了船，你是怎么跑回来的？”林向东提出关键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