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刻钟过去了。
江幼晚和曲绾枝面前的桌子上,依旧只有一壶茶,更何况茶水也快被两人喝光了。
两人坐在桌边,脸色越来越难看,目光时不时朝厨房的方向瞟去。那眼神里积攒的怨气,简直比恐怖片里的女鬼还要浓上数倍。
终于,江幼晚忍无可忍。
她猛地一拍桌子,沉声喊道:
“小二!”
这一声中气十足,吓得厨房里正在打下手的小二手一抖,差点把手里的盘子摔了。
他赶忙放下手里的活,掀开隔帘跑了出来,刚一抬头,看清江幼晚那副仿佛下一秒就要把人吃掉的表情,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小二的脚步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手脚因为紧张而微微发抖。不过,他还是努力挤出一丝笑容,热情地迎了上去。
“客……客官,小的在,请问有什么事?”
江幼晚瞪了他一眼,随后一把拿起桌上的茶壶,掀开壶盖,直接递到他面前。
“你自己看看!”
“这都过去多久了?茶水都快喝完了,菜却一道都没上!”
她越说越气,忍不住又补了一句:
“你们家的鸡鸭鱼是现杀现做的吗?能慢成这样?”
小二被问得一愣,赶忙上前赔礼道歉。
“哎哟,实在对不住两位客官!这的确是小店招待不周,还望两位见谅。你们点的菜马上就要做了,食材都已经备好了!”
曲绾枝听到这话,差点没被气晕过去。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小二,指了指厨房的方向。
“你的意思是,你们进去忙活了这么久,结果我们的菜一道都还没开始做?”
小二顿时面露难色,表情比哭还难看,只能一个劲儿地道歉。
“实在抱歉,实在抱歉!小店已经在用最快的速度准备了。只是今日来的客人比往常多了不少,后厨确实有些忙不过来……”
江幼晚听完,眉梢微微一挑。
她转头扫了一眼大堂,随后抬手指向旁边几张桌子,语气里满是不满。
“你自己看看,其他几桌的菜不是都已经上齐了吗?眼看着都快吃完了!而且,我们进店之后,也没见有其他客人进来啊!”
小二微微张了张嘴,似乎不知道该怎么解释,片刻后,他悄悄抬眼瞥了一下二楼,随后压低声音说道:
“两位客官有所不知,在你们来之前,其实还有两桌客人。”
江幼晚闻言,神情稍稍一顿。
小二接着说道:“只不过,那两桌客人都有些奇怪。平日里来咱们店里的客人,多少都会在大堂坐着吃饭,偶尔还会和旁人聊上几句。可他们却不一样,似乎格外谨慎,不愿意和其他人有太多接触,点了饭菜之后,便交代做好后让小的直接送到房间里去就行。”
谨慎?不愿意和其他人交谈?
江幼晚听到这里,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难不成……她眼睛一亮,立刻追问道:
“是不是其中一间房里的客人是一男一女?女的身高和我差不多,穿着一袭素色衫裙,发髻上还插着一枚精致的玉簪?”
小二听完,顿时愣住了,“对!对!就是他们!”
他一脸惊讶地看着江幼晚,“不过,客官怎么会知道?难不成你们认识?”
江幼晚和曲绾枝对视一眼,两人脸上同时露出了笑容。
江幼晚点点头,“嗯,算是认识。”
说完,她摆了摆手,示意小二赶紧回去,“既然如此,你就先去厨房帮忙吧。我们的菜可得抓紧了,别让我们再等了。”
小二听到这里,心里总算松了一口气,“好嘞!小的这就去去就来!二位稍等片刻!”
说完,他连连点头,转身便往厨房跑去。
看着小二消失在隔帘后,江幼晚才重新坐好,伸手轻轻拨弄着茶壶盖。
“真没想到,居然能在这里遇到他们。”
曲绾枝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我原以为,他们会走得比我想象中更远一些。”
江幼晚转头看她,曲绾枝望着桌面,声音里多了几分感慨。
“毕竟现在这种情况,离万川越远,应该就越安全才对。”
江幼晚轻轻点头。
“是啊。按照他们昨天离开的时间来算,今天怎么也不应该还停留在这里。”
她顿了顿,又像是想到了什么,稍稍放松了些。
“不过,宫里一时半会儿应该也发现不了他们失踪。只要他们不在这里逗留太久,暂时应该还算安全。”
曲绾枝想了想,点头道:“也是。”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
没过多久,小二便端着托盘,一趟又一趟地将饭菜送了上来。
红烧肉、糖醋排骨、清蒸鲈鱼、葱爆牛肉、香菇炖鸡……
原本还算宽敞的桌面,转眼就被摆得满满当当,几乎连放筷子的地方都快没有了。
小二和掌柜的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桌子菜,忍不住面面相觑。
她们点的菜实在太多了,而且看起来身形又显纤细,真的能吃得完吗?
江幼晚和曲绾枝却完全没有注意到他们的目光。
此时此刻,两人的眼里只有眼前的饭菜。
红烧肉色泽红亮,肥瘦相间,散发着浓郁的肉香;糖醋排骨裹着晶莹的酱汁,酸甜的香气扑鼻而来;清蒸鲈鱼上铺着翠绿的葱丝,鱼肉鲜嫩,汤汁清亮。
光是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开。
曲绾枝咽了咽口水,拿起筷子。
“快吃!快吃!”
江幼晚早就等不及了,立刻夹起一块红烧肉送进嘴里。
两人几乎同时动筷,一时间,桌上只剩下筷子碰撞和咀嚼的声音。
这一顿饭,两人吃得格外认真。
少顷,她们心满意足地放下了筷子。
曲绾枝靠在椅背上,摸了摸微微鼓起的肚子,脸上露出了满足的笑容。
“啊……活过来了。”
江幼晚也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终于吃饱了。”
这时,小二拿着抹布走了过来,准备收拾桌子。
他原本还打算再去拿个泔水桶,把两人吃不完的剩菜收起来,等会儿拿去喂猪。
可当他走到桌边,看清桌上的情形时,整个人顿时僵住了。
桌上的菜,全被吃得干干净净!不仅盘子里连一片菜叶都没剩下,就连那些盛过酱汁的盘子,也被两人吃得干干净净,几乎看不见半点油渍。
小二呆呆地站在原地,咽了咽口水,他忍不住抬头看了看江幼晚,又看了看曲绾枝,这……这也太能吃了吧?
此时,江幼晚忽然开口:“小二!”
小二立刻回过神,赶忙应道:“在!客官有什么吩咐?”
江幼晚抬起纤纤细指,指了指楼上,“给我们开一间客房,今晚我们要住在这里。”
“好嘞!两位姑娘稍等!”小二连忙带着她们来到柜台前,二人付了钱,掌柜才将钥匙交给小二。
随后,小二便领着江幼晚和曲绾枝上了二楼。
走廊不算宽敞,两侧分布着几间客房。小二打开其中一间,将钥匙递给江幼晚。
“两位姑娘,今晚就住这间吧。房间已经收拾好了,有什么需要随时叫小的。”
江幼晚接过钥匙,道了声谢,小二退下后,两人走进房间。
房间里的陈设十分简单,一张木床、一张桌子、两把椅子,旁边还有一个放置衣物的木柜。谈不上多么精致,但十分干净整洁。
江幼晚关上门,转头看向曲绾枝,“绾枝,我刚才悄悄问过小二,知道他们住在哪间房。”
曲绾枝正准备往床上躺,闻言动作一顿。
江幼晚接着问道:“待会儿咱俩要不要过去找他们叙叙旧?”
曲绾枝几乎没有犹豫,立刻摇了摇头,“不要。”
说完,她直接往床上一倒,整个人舒舒服服地摊开,“要去你自己去吧,我和他们才认识多久,哪有什么旧可叙?”
江幼晚看着她这副模样,无奈地叹了口气,也是,江幼晚没有再勉强她。
只是,她心里还是有些期待,毕竟对她而言,青亦在某种意义上,也算是她的老朋友。
更何况,这一次难得有机会再次见面,她还想借此机会,多和青亦聊一聊。
想到这里,江幼晚收拾打扮了会儿,便转身朝门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