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升那日，整个小世界都为之震动。
没有雷劫。
所有人都以为飞升必定要经历雷劫的考验，可宁辞飞升的时候，天空中没有一丝乌云，没有一道闪电。
取而代之的，是漫天的花香——不知从何处飘来的花瓣，粉的、白的、金的、紫的，纷纷扬扬地洒落下来，落满山川，落满河流，落满每一个抬头仰望的人的肩膀上。
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四只神兽的虚影浮现在天边，俯首趴伏，像是在朝拜什么。
它们的身躯巨大得遮天蔽日，可姿态却低到了尘埃里。
天空中，无数叫不出名字的鸟儿衔着各色花朵，排成整齐的队列，一圈一圈地盘旋着，将花瓣洒向大地。
方圆万里之内，所有修士都放下了手中的事，仰头看着这场前所未有的飞升盛景。
他们这辈子都没见过这样的场面——不，别说这辈子，往上数几千年，古籍里都没记载过。
然后，金光来了。
不是一道，不是几道，而是从四面八方、天上地下同时涌来的无数道金光。
它们汇聚在一起，像一条金色的河流，从虚空中奔涌而出，涌入宁辞的身体。那是功德金光，浓得几乎凝成了实质，将宁辞整个人都笼罩在了一片璀璨的金色光芒之中。
围观的人中，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有人不自觉地后退了一步，有人张大了嘴巴，半天合不拢。
金光渐渐收敛，天空中浮现出一道金色的阶梯。那阶梯从宁辞脚下开始，一级一级地向上延伸，穿过云层，穿过天幕，通向一个所有人都看不见、却都能感受到的地方。
宁辞转过身，最后看了一眼叶父叶母。
叶母已经哭得说不出话了，靠在叶父肩膀上，眼泪止不住地流。叶父一手扶着妻子，一手攥得紧紧的，指节泛白。他努力扯了扯嘴角，想给女儿一个笑容，可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宁辞看了他们几息，然后转过身，迈上了第一级阶梯。
她的步伐不快不慢，每一步都稳稳当当的。金色的阶梯在她脚下延伸，她的身影越来越小，越来越远，渐渐变成了一个光点，融入了那片璀璨的金色之中。
直到她彻底消失在天际，天空中的异象才开始慢慢消散。
神兽的虚影一个接一个地隐去，鸟群也渐渐散去，花瓣不再飘落，金光也一点一点地暗淡下来。
足足过了半个时辰，天地之间才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可所有人都知道，这个平静，跟从前不一样了。
叶母还站在原地，仰着头，不肯走。叶父搂着她的肩膀，也不催，就那么陪她站着。
叶家的大院里，那条金色的巨龙盘踞在云端，低垂着头，久久没有离去。
它答应过姐姐，要照顾好叶家的。
任务完成的那一刻，宁辞的身影从那个小世界彻底抽离。
没有飞升阶梯，没有漫天花雨，甚至连一丝灵力的波动都没有。她就像一滴水融入大海，无声无息地消失在了那片天地之间。
等她再睁开眼的时候，周围的景象让996整只统都不好了。
不是系统空间。
是无边无际的黑暗，浓得化不开的怨气、恨意、绝望和痛苦，像潮水一样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压得996差点当场死机。
它的小身子缩成一团，数据流都在发抖——这里不是别的地方，正是它第一次遇见宁辞的那个鬼地方。
任务完成不是应该回系统空间吗？怎么跑这儿来了？
996欲哭无泪。要说它最不想去的地方，那绝对就是这里了。
没有之一。
那种被无数负面情绪包围的感觉，就像被泡在发霉的酱缸里，连数据都觉得粘稠得不行。
可奇怪的是，就在宁辞出现的那个瞬间，那些原本躁动不安的怨气，忽然安静了下来。
周围是无边无际的虚空，深灰色的光从不知名的方向渗进来，不刺眼，也不昏暗，刚刚好能看清一切。这里没有风，没有声音，安静得像被人按下了暂停键。可那种安静不是让人放松的安静，而是让人头皮发麻的、死寂一般的安静。
宁辞站在虚空之中，表情和平时没什么两样。她抬起手，掌心中浮现出一团柔和的金光——那是她在上个小世界积累的全部功德。
金光不大，却在这片无边的黑暗中显得格外明亮，像是一颗小小的太阳。
她轻轻一推，那团功德金光便飘了出去，融入了虚空之中。
就在功德融入的那一刻，整片虚空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嗡鸣。那声音不大，却像是从很深很深的地方传上来的，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震颤，仿佛这片死寂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地方，终于有了一丝活气。
嗡鸣声很快消失了，虚空又恢复了原来的样子。可996总觉得，好像有哪里不一样了。那些怨气和恨意，似乎……淡了一点点？
只是一点点，但它感觉到了。
宁辞做完这一切，低头看了一眼缩在她脚边的996，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吃什么”
“走吧。”
就两个字，可996听得差点没哭出来。它“嗖”地一下从地上蹦起来，小爪子在空中一通乱划，传送通道眨眼间就打开了。那速度快得，像是晚走一分钟就会要了它的命似的。
传送通道里光怪陆离，五彩斑斓的光线从身边飞速掠过。996好不容易缓过劲来，想起自己还有正事没汇报，赶紧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正经的样子。
“宿主，上个小世界的任务评价出来了——S级！”它的小尾巴不自觉地翘了起来，“帮助碧岩界合二为一，还获得了不少任务积分呢！”
说完，它偷偷瞄了一眼宁辞的表情。
宁辞面无表情。
996在心里叹了口气。得，积分也打动不了这位大佬。它早就该习惯的。
不过它还有别的话要说。996扭捏了一下，小爪子对戳了半天，才支支吾吾地开口：“那个……宿主啊，我在上个小世界摸索了一番，发现自己其实是个……万能系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