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进入这个小世界，宁辞的眉头就微微皱了一下。
不是不舒服，是那种——整个人被泡在脏水里似的感觉。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恶意，不是针对她一个人，而是针对所有人、所有东西，像一层灰蒙蒙的雾气，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甩都甩不掉。
连996都感觉到了不对劲。它缩在系统空间里，数据流一阵乱跳，小眼睛滴溜溜地转了好几圈。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现在的装扮——一身普通的t恤牛仔裤，脚上踩着一双帆布鞋，头发随意地扎在脑后，整个人看起来就是一个刚毕业没多久的普通大学生。
旁边停着一辆半新不旧的电瓶车，车筐里还放着几袋从超市买回来的日用品。
她面前是一把木梯子，正搭在老宅的房梁上。
剧情里说得很清楚，原主昨晚梦见了爷爷，老人家让她去房梁上找东西。这会儿正是原主准备爬梯子的时候，宁辞刚好在这个节点接管了身体。
宁辞没有犹豫，踩着梯子就上去了。
房梁上有灰，厚厚的一层，呛得996在系统空间里打了好几个喷嚏。
宁辞倒是没什么反应，伸手在房梁最里面、最隐蔽的那个角落里摸了摸——指尖碰到一个冰凉的东西。
她把它勾出来，是一只玉镯。
通体碧绿，水头极好，拿在手里沉甸甸的，不像凡物。
玉镯内部隐隐有流光转动，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可宁辞一眼就看穿了——这镯子里面，连着一个不小的空间，空间那头，还连着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她没有多看，也没有多想，直接把镯子戴在了手腕上。
玉镯贴到皮肤的那一刻，一股微凉的气息顺着经脉蔓延开来，像是在跟她打招呼。
宁辞微微垂眸，感受了一下镯子里的动静——修仙界那边还好，灵气虽然不算充沛，但好歹还撑得住。
可末世那边就不一样了，整个空间都在微微颤抖，像是一个被掏空了底子的房子，随时都可能塌掉。
原主被抓走之后，那两个世界就断了补给。修仙界底子厚，还能撑一阵子。
可末世那边，本来就资源匮乏，全靠原主从现代倒腾粮食和药品过去吊着命。
断了这么久的供应，恐怕已经有不少幸存者饿死了，甚至变成了丧尸。
宁辞收回思绪，从梯子上下来。
她把梯子收好，靠回墙角，然后站在老宅的堂屋里，环顾了一圈。
老宅不算大，青砖灰瓦，典型的农村老式建筑。院子里的水泥地裂了几道缝，墙角长了一层薄薄的青苔。堂屋里摆着一张八仙桌，桌上放着一个落了灰的相框，里面是原主爷爷的照片——一个头发花白、背微驼的老人，笑呵呵地看着镜头，眉眼间全是慈祥。
宁辞看了那张照片一眼，想到原主在梦里答应过老人家的事——烧纸钱。
她没有犹豫，转身出了门，骑上那辆半新不旧的电瓶车，拧了拧车把，嘟嘟嘟地往镇上开去。
这会儿天刚蒙蒙亮，村里大多数人家还没起床。
只有几个早起来做早饭的大妈，站在自家门口，一边择菜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她们看见宁辞骑着电瓶车从门前经过，声音忽然就小了，变成了窃窃私语。
“那不是老林家的孙女吗？听说爹妈都没了……”
“可不是嘛，可怜是可怜，可你说她一丫头片子，非要占着这老宅子干啥？她几个叔叔哪个不比她有资格？”
“就是，也不知道老爷子怎么想的，临了临了还搞这么一出……”
声音不大，可农村的早晨安静，一字一句都清清楚楚地飘进了宁辞的耳朵里。
996在系统空间里听得直皱眉：“宿主，这些人说话也太难听了。原主一个小姑娘，刚没了父母，他们不说帮忙，还在背后嚼舌根。”
宁辞面无表情，电瓶车的速度都没变一下。
从村里到镇上，骑电瓶车差不多要一个小时。
路不算好走，坑坑洼洼的，颠得996在系统空间里上蹿下跳，差点没把刚消化的数据吐出来。
“宿主，这破车也太慢了，”996捂着嘴，一脸生无可恋，“要不咱们撕个虚空直接过去？”
宁辞没理它。不是不能撕，是没必要。这个世界本来就脆弱，经不起她折腾。
上次在小世界里撕裂虚空，那是没办法的事，这次能低调就低调。
996见宿主不理它，也只好认命，缩在系统空间里，默默忍受着电瓶车的颠簸。
一个小时后，宁辞终于到了镇上。
镇子不大，主街就一条，两边的店铺稀稀拉拉地开着。宁辞把电瓶车停在路边，顺着街道走了没多远，就看见了几家白事店——卖花圈、纸钱、香烛之类的东西，招牌上写着“xx白事一条龙”，门口摆着几个扎好的纸人和纸马，在晨风里微微晃动。
这会儿才早上七点多，大部分店铺还没开门，卷帘门拉得严严实实的。宁辞走了几家，终于在街尾找到了一家开了门的。
店面不大，门口堆着几摞黄纸和锡箔，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烧纸的味道。老板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polo衫，正坐在柜台后面吃早饭，手里端着一碗粥，旁边碟子里搁着几根油条。
听见有人进来，老板抬起头，嘴里还含着半根油条，愣了一下。
这么早来白事店的客人，还真不多见。而且来的还是个年轻姑娘，穿着打扮干干净净的，看着就不像本地人。
不过生意上门，哪有往外推的道理？老板赶紧咽下嘴里的油条，站起来擦了擦手，堆起一脸笑容：“小姑娘，要点什么？我这儿的东西可都是保真的，保证那边能收到。不是那种印个花花绿绿就糊弄人的，都是正经货。”
老板一边说，一边指了指身后那一排排的纸钱和金元宝，语气里带着一股子行家的自信。
宁辞扫了一眼，也没仔细挑，随手在货架上点了几个：“这几个，给我包起来。每种各来两百块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