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辞皱了皱眉。
这都不适合她。她想要的是一件事——快。快点拿到钱，快点还清债务，快点把所有拖后腿的事情处理完，然后专心做她该做的事。
她的目光在脑海里那几张“赚钱方式清单”上扫了一圈，最后停在了最后一个选项上。
赌。
牌九，骰子，麻将，扑克，赌球，赌马，赌石。
赌是她来钱最快的方式了。
宁辞打定了主意，拿起手机，打开购票软件，输入目的地——谰津。
刚刚谰津那边就是一个大型的赌博城市，特别适合她。
选好日期，选好航班，点击预订。
屏幕上弹出一个支付页面。
宁辞按了指纹。
页面转了两圈，弹出一行红字：余额不足，请更换支付方式。
宁辞愣了一下，又重新选了一次，再次支付。
还是余额不足。
她又试了一次，这次换了一张银行卡。
依旧是余额不足。
宁辞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微微顿了一下，然后缓缓转过头，看向脚边那只一直没敢吭声的系统。
996缩了缩脖子，声音小得跟蚊子叫似的，带着一种“我早就想告诉你了但是没敢开口”的心虚：
“宿主……那个……您早上在镇上买纸钱，花了五千块。那张卡里一共就五千块，是原主最后的积蓄了。”
宁辞没说话，就那么看着他。
996的耳朵彻底耷拉下来了，整只系统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个球：
“现在您的全部身家，除了这座老宅之外，最值钱的……就是您手里这部手机了。”
他说完这句话，飞快地往后退了两步，像是怕宁辞一巴掌拍过来。
宁辞低头看了看手里那块还贴着钢化膜、边角磕掉了一点漆的手机。
两千多块买的，原主吃了两年泡面才攒下的。
她沉默了两秒，然后非常平静地问了一句：
“你之前说的那个赌石活动，在哪儿？”
996愣了一下，随即来了精神，赶紧凑上来，声音里带着一股讨好的劲儿：“就在市里！本事有个玉石交易市场，后天有一场公盘，规模和档次在当地都算大的。要是现在出发，明天一早就能到——不过……”
他的声音又小了下去，小心翼翼地看了宁辞一眼：
“不过您现在的钱，连去谰津的火车票都买不起。”
宁辞把手机屏幕按灭了，揣进口袋里。
她靠着椅背，闭了一会儿眼睛，把整个事情在脑子里过了两遍。
钱不够，就没法去市里。不去市里，就没法参加赌石。
不赌石，就没法来钱，没钱就没办法去谰津市。
死循环。
除非——她把手里的手机卖了。
宁辞睁开眼，把手机又拿出来看了一眼。全新的钢化膜，机身没有划痕，配件齐全，保养得很好。原主把它当宝贝一样供着，到临死前都没舍得换。
但现在，这笔钱用在更有用的地方。
宁辞把手机放回去，站起身来。
“天黑再走。”她说了一句，听起来像是自言自语。
“对对对，天黑出发好！现在村里人多眼杂，白天走容易被人拍下来发到网上去。您现在的身份不方便太高调，低调低调。”
宁辞没理他，又重新躺回了椅子上。
午后的阳光从老槐树的枝叶间漏下来，碎金子似的洒了一身。她闭着眼睛，把手机举在面前，继续看那些还没看完的内容——短视频平台的推荐算法、直播带货的分佣模式、不同城市赌石市场的规则差异。
每一个页面她只扫一遍，所有信息就跟印在脑子里一样，清清楚楚的。
996蹲在石凳旁边，仰着脑袋看宁辞。他本来想再说几句拍马屁的话，比如“宿主您真厉害学什么都快”“宿主您太聪明了”之类的，但看了看宁辞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又把话咽了回去。
马屁拍多了，就不值钱了。得省着点用，在最关键的时候拍。
于是整个下午，他就安安静静地蹲在旁边，偶尔帮宁辞看看手机上的小字提示，偶尔跑出去喝口水，然后又跑回来，像个尽职尽责的小跟班。
太阳一点一点地往西边挪。
院子里的影子从短变长，从西边慢慢挪到了东边。老槐树上的知了叫了一下午，叫到最后嗓子都哑了。远处传来谁家做饭的炊烟味，混着烧柴火的味道，飘进院子里来。
宁辞始终没有动过。
她就那么半躺在椅子上，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划来划去，把手机的功能全都研究了一遍。
等到天边最后一抹晚霞也暗下去，等到村子里的灯光一盏一盏地亮起来，等到头顶上冒出第一颗星星的时候，宁辞终于收了手机，站起身来。
她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因为躺了太久而微微发僵的脖子。
“走了。”她说。
996赶紧从地上爬起来，四条小短腿蹬得飞快，“嗖”地一下跳上了那辆破旧的电瓶车，稳稳当当地蹲在后座上，仰着脑袋等宁辞过来骑。
等了几息，没动静。
又等了几息，还是没动静。
996纳闷地转过头去，这一看，整只统差点没从车上栽下来——宁辞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踩在了一把飞剑上，衣角被夜风吹得微微扬起，正一脸冷漠地低头看着它，那眼神仿佛在说：你在那破车上等什么呢？
996这才反应过来。原来宿主说的“晚上出发怕人发现”，是这么个“发现”法。它赶紧从那辆电瓶车上跳下来，小短腿倒腾了几下，一个弹射起步稳稳当当地落在了飞剑上，还特意往宁辞脚边蹭了蹭，生怕掉下去。
“宿主您倒是早说啊。”
“我还以为您真要骑那破电瓶车去市里呢。”
宁辞没理它，手指微微一抬，飞剑便无声无息地升上了夜空。
996趴在剑身上，认真地调出了导航系统。知道宁辞要去买个手机，它特意筛选了一下，把路线导到了一家口碑不错的二手手机回收店。
那家店老板据说人挺实在，不会像别家那样看人下菜碟，给的价钱也公道。
夜里的农村没什么夜生活。大多数人家八九点钟就熄灯睡了，偶尔有起夜的人，也是迷迷糊糊地开个门、上完厕所又钻回被窝，谁也没注意到头顶上有一把飞剑正悄无声息地掠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