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先是随手写了几段代码。
老陈他们虽然不是专业搞技术的——毕竟国防部的人，什么人才都有——但基本的判断力还是有的。
宁辞那几段代码写得又快又干净，逻辑清晰得像教科书，不，比教科书还漂亮。那种行云流水的感觉，就像她不是在敲代码，是在跟电脑说话，而电脑听得懂她说的每一个字。
有人已经开始掏本子了。
然后宁辞切到了黑客技术那块儿。
这下好了，整个办公室都安静了。不是那种客气的安静，是那种“所有人都忘了呼吸”的安静。宁辞演示了几个渗透手法，速度之快、路径之刁钻，让在场唯一一个搞技术的年轻人差点把手里的笔给捏断了。
“这……这怎么可能？”那个年轻人小声嘀咕了一句，然后疯狂地开始记笔记，恨不得把宁辞每一个操作步骤都录下来。
老陈坐在最前面，一开始还端着茶杯慢慢喝，后来茶杯不端了，二郎腿也不翘了，整个人往前倾，两只眼睛死死盯着宁辞的屏幕，活像一个在课堂上认真听讲的小学生。
他身后的几个人也是，一个比一个专注。有人记了满满两页纸，有人手机录像录到手酸，还有人干脆把自己带来的笔记本电脑打开，跟着宁辞的演示一步一步操作，生怕漏掉哪个细节。
时间就这么一点一点过去了。
窗外的天从亮变暗，从暗变深黑，再从深黑变成那种黎明前最深沉的墨色。办公室里的灯一直亮着，老陈他们愣是没一个人喊困。
白汀坐在角落里就不一样了。
她一开始还努力撑着，想表现得专业一点——毕竟她现在是有工资的助理，不能太丢脸。但撑到后半夜，实在撑不住了。她先是偷偷打了个哈欠，用手捂住嘴，以为没人看见。后来哈欠越来越频繁，捂着嘴都不管用了，干脆放弃掩饰，一个接一个地打。
再后来，她的眼皮就开始打架了。脑袋一点一点的，像小鸡啄米似的，好几次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她偷偷瞄了一眼宁辞——人家精神得很，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眼睛明亮得像两颗星星。
白汀在心里叹了口气，人和人的差距，有时候真的比人和狗的差距还大。
凌晨三点多，宁辞终于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她看了一眼窗外，又看了一眼屋里这群人——老陈精神抖擞，眼睛亮得跟探照灯似的；他身后那几个也是，一个比一个兴奋，完全看不出已经熬了大半夜的样子。
宁辞合上了电脑。
“啪”的一声，不大的动静，但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老陈一愣，脸上的表情瞬间从专注变成了慌张。他飞快地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人，那意思是：你们谁惹大佬不高兴了？
身后几个人也是一脸茫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明白发生了什么。有人开始小声嘀咕“是不是问太多了”“是不是哪个问题冒犯了人家”，场面一度非常微妙。
最后还是角落里那个一直在打哈欠的小年轻，弱弱地举了一下手：“那个……陈队，现在已经后半夜了。”
老陈低头看了一眼手表，怔了怔，然后恍然大悟——哦，不是人家不高兴，是太晚了。
他松了口气，但随即又紧张起来了。因为他看见宁辞已经开始收拾电脑了，那架势不像是要休息，像是要走了。
“那个，宁老师——”老陈这称呼改得倒是快，刚才还“宁小姐”，现在直接“宁老师”了，“您这是要……”
“回去上课。”宁辞言简意赅，三个字就把理由说完了。
老陈的脸一下子就垮了。
他站起来，连连摆手：“上什么课啊，您在这儿呢，这儿不有一群嗷嗷待哺的学生吗？”说完还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身后那几个人，表情诚恳得不像是在开玩笑。
宁辞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他身后那群满脸写着“求求您别走”的人，沉默了两秒。
她想了想——上课这件事，对她来说确实没什么难度。修仙界几百年，什么功法没学过，什么典籍没背过？现在大学里的这些课程，看一遍就会，根本不需要花太多时间。
但该走的流程还是要走的。她想顺利毕业，不想搞什么特殊化。
“我可以教你们一段时间，”宁辞开了口，语气还是那种不咸不淡的调子，“但有条件。”
老陈眼睛一亮，赶紧说：“您说您说，什么条件都行。”
“第一，学校那边你去搞定。”宁辞看着他，“我要正常上课，正常考试，正常毕业。”
老陈点头如捣蒜：“没问题没问题，我去说，我去跟学校沟通。”
“第二，”宁辞顿了顿，“我不想暴露太多身份。”
她没说出口的还有第三点——她现在的身份不光是学生，还是个演员。戏都已经拍了，总不能半途而废。不过这事儿她没说，老陈自己就接过去了。
“您放心，您的身份我们绝对保密。”老陈拍着胸脯保证，“至于您想拍戏……这个也不是不行，反而对您是一种保护。谁会想到deity是个演员呢？”
宁辞微微点了点头，算是认可了。
老陈趁热打铁，赶紧把方案抛了出来：“这样，咱们定一个月的时间。您抽出一个星期来教我们就行，不用连续，您看哪天方便就哪天。剩下的时间您该上课上课，该拍戏拍戏，我们绝不打扰。”
宁辞想了想，一个月，一个星期，这个节奏可以接受。
“行。”
这个“行”字一落地，老陈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下来了。他长出一口气，然后开始招呼手下的人散场——赶紧让宁老师去休息，都后半夜了，明天还有正事。
一群人这才依依不舍地离开办公室，走的时候还在小声讨论刚才宁辞演示的那些技术，有的说“那个渗透手法我没记全”，有的说“我录了视频回去慢慢看”，叽叽喳喳的，活像一群刚下课的大学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