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96越想越窝囊。它试着跟宁辞商量：“宿主，能不能给我换个形态？就换一个，我出去帮你教训那两个颠公颠婆，再给你带点好吃的回来。”
宁辞这会儿还不会说话，嘴里只能吐着泡泡玩。但她听到了996的话，小嘴一咧，也不知道是笑了还是没笑，反正下一秒，系统空间里的996就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发生变化。
四条腿变长了，身体拉高了，原本圆滚滚的肚子收得紧实有力，浑身上下覆了一层灰白色的毛。它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爪子——又大又锋利，指甲尖得能劈开石头。
它变成了一头狼。
996活动了一下身体，关节咔咔响了两声，但灵活得很，跟刚才那副猪的样子完全不是一个量级。它没有多耽搁，直接从空间里窜了出去，四条腿撒开了跑，方向是村子外面的山。
山里什么都缺，就是不缺野物。996的鼻子灵得很，顺着风嗅了没一会儿就锁定了一头野山羊。那羊正低头吃草，完全没察觉到危险靠近。996没有费什么力气，一扑一咬，干净利落，野山羊连叫都没叫出来就没了动静。
996叼着羊往回跑，速度比去的时候还快。羊不轻，但它现在的体格完全吃得消，一路小跑着到了那户人家的门口。
门是关着的。996抬起一只爪子，在门板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
里头传来王秀花的声音，语气不大好：“谁啊？”
没人应。王秀花骂骂咧咧地走过来开门，门一拉开，她整个人僵住了。
一头狼站在门口，嘴里叼着一头野山羊，灰白色的毛在风里微微动着。那双眼睛是琥珀色的，安安静静地看着她，既不凶也不闹，就那么站着，像在等她让路。
王秀花的腿当场就软了，扶着门框才没坐到地上。她的声音尖得能划破房顶：“宁大壮！你快点出来！有狼！有狼啊！”
宁大壮从里屋冲出来的时候还在骂：“有狼？哪来的狼？就算有怎么不咬……”话没说完，他也看到了门口那头狼。
他的腿比王秀花软得还快，整个人往后退了好几步，后背撞上了墙，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哆嗦了半天愣是一个字都没蹦出来。
996见门开了，也懒得搭理这两个吓傻了的人。它叼着羊，不紧不慢地从两人中间穿过去，四条腿迈得稳稳当当的，径直走进了屋。
等宁大壮和王秀花终于反应过来往屋里跑的时候，看到的画面让他们俩齐齐愣在了门口。
那头野山羊正侧躺着，小婴儿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挪到了它旁边，正含着奶头一口一口地吃奶。吃得还挺专心，小嘴巴一动一动的，完全不理会旁边两个目瞪口呆的大人。
宁大壮张了张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王秀花使劲掐了一把他的胳膊，指甲都快嵌进肉里了。
“臭娘们，掐哪儿呢？”宁大壮疼得龇牙咧嘴，一巴掌拍开她的手。
王秀花没还嘴，因为她终于相信眼前这一切是真的了。不是做梦，不是眼花，那头羊确实在喂那个孩子吃奶。野山羊，活的，专门来喂一个婴儿的。
她哆嗦着往宁大壮身边靠了靠，声音压得低低的，像是在怕什么东西听见似的：“老公，你看你闺女……她是不是什么精怪变的？”
至于宁辞是不是她闺女，她可没说，她闺女正在有钱人家享福呢！
宁大壮没接话。
他心里也没底。这种事情谁见过？
没过多久孩子吃饱了，小嘴松开了，打了个奶嗝，看上去倒是满足得很。那头山羊也没有要走的意思，就那么大喇喇地躺在边上，反刍着嘴里嚼到一半的草料，一副把这当家了的模样。
宁大壮壮着胆子想上前去看个仔细，刚迈出一步，一道灰白色的影子从旁边闪了出来。
他这才想起来——还有那头狼呢。
996就站在山羊前面，琥珀色的眼睛直直盯着他，不叫不吼，甚至嘴都没咧一下，但那个眼神让宁大壮觉得自己多走一步腿就要断了。他的脚步钉在原地，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王秀花比他反应还快，尖叫了一声转身就跑，宁大壮连滚带爬地跟在她后面，两口子头都没敢回，一路冲到院子里才停下来，扶着墙大口大口喘气。
996压根没追出去。它看着那两个人的背影消失在门口，转头叼起山羊，轻轻松松地回了系统空间。山羊在空间里还有点懵，996倒是大方，把自己之前攒下的灵果拿出来给它吃了一个。算是它照顾宿主的报酬！
屋子外面安静了好一阵子。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院门外又响起了动静。这回不是一个人，是一群人。
“宁大壮，你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有人站在院门口，语气半信半疑，“你家真来了一头狼？”
宁大壮正蹲在院子里抽烟，听到这话立马站起来拍胸脯：“我还能骗你们不成？就刚才，一头大灰狼叼着野山羊进来了，就在那间屋子里头，你们自己去看！”
他指的方向是宁辞躺的那间屋子，声音大得半条街都能听见。
领头的几个人互相看了看，将信将疑地推开了那扇门。
屋里的光线很差，窗户糊着旧报纸，透进来的光只有薄薄一层。地上躺着一个婴儿，就那么在冰冷的地面上，旁边连个褥子都没铺。身上的小衣服又薄又旧，小脸冻得发青发紫，嘴唇没什么血色，整个人看着像被扔在那里没人管的样子。
屋子不大，角角落落一眼就能看全。没有狼，没有野山羊，连根狼毛都没有。
众人回过头看着宁大壮，眼神复杂得很。有鄙夷，有无奈，还有一种“我早就知道是这样”的了然。
一个年纪大些的村民先开了口，语气不算重，但字字都砸在宁大壮脸上：“宁家的，不是我说你。你家重男轻女，这事儿村里谁不知道？你老婆生不出儿子，你怪天怪地怪到她头上，这些我都不说什么了。可这个孩子是你亲生的吧？你实在不想养，你送人也行，好歹给她一条活路。你看看你做的这是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