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袁浩之前也试着指使过邓子聿，想让他去翻翻柜子里还有没有剩的压缩饼干，邓子聿压根就没搭理他，眼皮都没抬一下，自己该干嘛干嘛。袁浩当时脸色就不太好看，但碍着刚有异能，还没来得及摆谱，也就忍了。这会儿见邓子聿当着面这么说，他嘴一张，刚想回两句——
孟冬赶紧插进来，笑得一脸和气，连连摆手：“老邓你说什么呢，我自个儿愿意的！袁浩这不是刚觉醒嘛，身子虚，我多搭把手咋了？“
袁浩听完这话，嘴角一扯，满意地点了点头，那模样像是已经默认了自己就是这支小队伍里头说一不二的老大了。邓子聿看了孟冬一眼，又看了看袁浩那副理所当然的嘴脸，喉咙动了动，到底没再说什么。算了，都是同学，从学校一起逃出来的，多不容易才活到今天，能忍就忍吧。
几个人把剩下的物资拢了拢，水壶灌满，包背好，准备接着往官方安全基地的方向赶。袁浩带头走在前头，步子迈得比昨天大了不少，腰板也挺直了。他脑瓜子里已经开始盘算——自己是火系异能，虽然现在也就搓个小火苗，跟打火机差不多大，可这玩意儿能练啊！只要给他时间，他迟早能甩别人八条街，到那时候，别说安全基地了，说不定自己都能拉起一支队伍。
至于秦屿风？
袁浩压根就没往那个方向想。他打心眼儿里觉得秦屿风就是个拖累，满脑子就围着那个叫宁辞的女人转，成天一副不值钱的样子。再说了，那女人就是丧尸——甭管那丧尸看起来多温顺，它终究是个丧尸啊。袁浩一想到这个，后背就发凉，他才不想跟这种人绑在一块儿。
他不提，邓子聿可忘不了。
邓子聿回头看了一眼隔壁紧闭的房门，站住了脚。他心里头翻来覆去地想，最后还是抬腿走了过去，抬手在门上敲了两下。力道不重，但在安静的楼道里听着特别清楚。
吱呀一声，门推开一条缝。
邓子聿探头一看，心就往下沉了沉。秦屿风躺在那个破得弹簧都露出来的旧床垫上，整个人缩成一团，被子被蹬到一边，身上的衣服被汗浸透了，湿漉漉地贴在皮肤上。他抖得厉害，不是那种普通的打寒颤，而是整个人都在不受控制地哆嗦，像筛糠一样，牙关咯咯地响。
邓子聿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也顾不上旁边坐着的宁辞了，蹲下来一把按住秦屿风的肩膀：“老秦！老秦你怎么了？你听得见我说话吗？“
秦屿风眼皮动了动，没睁开，嘴里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什么，邓子聿凑近了也没听清。
后头的袁浩和孟冬听见动静也跟了过来，站在门口探头探脑。袁浩往屋里瞥了一眼，目光扫过宁辞的时候停顿了那么一瞬，但很快就移开了，像是什么都没看见似的，转身就往楼道走：“老邓，走了。“
邓子聿猛地回头，一脸难以置信：“袁浩你说什么呢？老秦烧成这样，我怎么能丢下他不管？“
袁浩停住脚，回头看了他一眼，嘴角挂着那种让人觉得不舒服的笑，就好像邓子聿说了什么特别可笑的话。“邓子聿，“他甚至连“老邓“都不叫了，直接连名带姓，“你也想跟他一样，变成丧尸的口粮？他是恋爱脑，他自己乐意找死我管不着，可我得为自己想想吧？这都什么时候了，世界末日了大哥，你以为还是在学校食堂抢鸡腿呢？“
他说话的时候又偏头瞥了一眼宁辞，像是想从她脸上看出点反应来——袁浩心里莫名有点发虚，但话已经说出去了，他硬撑着把腰挺直了。
邓子聿咬了咬牙，转向孟冬：“孟冬，你也是这个意思？你也要走？“
孟冬站在袁浩后头，两只手搓了搓衣角，看看邓子聿，又看看袁浩，半天憋出一句：“老邓……袁浩说得也不是没道理。我、我也不想当丧尸的口粮啊，万一哪天……那什么……“
他没把话说完，但意思谁都听得明白。
楼道里安静了几秒，只有楼下隐约传来丧尸拖沓的脚步声和含混的低吼。
邓子聿蹲在秦屿风旁边，指甲几乎要嵌进自己掌心里。他心里清楚，从这一刻起，这支从学校里一起跑出来的小队伍，算是彻底裂开了。
袁浩站在门口，一只脚已经迈出去了，又收了回来，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蹲在床边的邓子聿。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不耐烦，还有一种……怎么说呢，一种刚得了好东西就急着显摆的急切劲儿，好像生怕别人不知道他现在跟以前不一样了。
“最后问你一遍，“他一字一顿地说，“邓子聿，你到底走不走？我现在觉醒异能了，碰上落单的丧尸也不是不能打一架，咱们几个跑路绰绰有余，没必要非得拖着一个半死不活的——“他停了一下，目光往宁辞那边飘了飘，话没说完，但那个意思跟写在脸上似的，就差直接指着宁辞说“这女人就是丧尸！留下就是对方的口粮！”
邓子聿背对着他，肩膀绷得紧紧的。
他盯着秦屿风那张烧得通红的脸看了好一会儿，额头上的汗珠子顺着鼻梁往下淌，嘴唇干裂起皮，呼吸又急又浅，整个人蜷在破床垫上像只被雨浇透了的猫。
邓子聿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像是在给自己鼓劲似的，然后转过来，看着袁浩。
“我做不到。“
“我不是那种能丢下同伴自个儿跑的人。至于老秦……等他好了我劝劝他，让他别老围着…………”
邓子聿停顿了一下，看了一眼宁辞，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袁浩听了这话，脸上那点耐心彻底没了。他嗤笑一声，摇了摇头，像是听见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再没多费一个字，转身就走，步子又大又快，鞋底在楼道里踩出啪嗒啪嗒的声响。
“孟冬，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