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谨怔了怔。
他在仙界待了这么多年，见过的世家望族不算少，可“南宫”这个姓氏他确实从未在仙界听说过。
他脑海里飞快地转了一圈，确认没有任何一个叫得出名字的仙门大族是以“南宫”为姓的，甚至连散修之中也没有听过这个姓氏。
他还想再追问一句“前辈来自何处”，可宁辞脸上的表情已经清清楚楚地写着——话已经说完了。
于谨识趣地闭了嘴，抱拳躬身：“多谢前辈出手相助。此恩此情，我等铭记于心。”
宁辞没有再回话，身影在半空中淡去，像是溶入了风中一样，眨眼间便消失在了众人视野之中。
996在宁辞离开战场之后才终于敢从系统空间里探出半个脑袋。它蹲在宁辞脚边甩了甩尾巴，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宿主，你刚才那一小撮火可把我看傻了……那是什么火？怎么连魔物都能烧得连渣都不剩？”
“太初焚天神炎。”
与此同时，仙界内部也已经翻了天。闻折那一脉的人几乎被宁辞清了个干净，几位曾经跟他走得近的大势力也折损了不少人手，剩下的人人心惶惶，彼此之间观望了好几天才敢重新出来走动。
起初大家忧心的是同一个问题——死了这么多高阶战力，下次神魔战场再开的时候怎么办？靠谁去扛？难不成就靠那位？
可这个担忧还没来得及发酵成焦虑，战场那边的消息就传回来了。
一口气从战场边缘传到了仙界腹地，从一个修士口中传到另一个修士口中，每传一遍就多一层惊叹的底色。
等到消息传到那些盘踞在仙宫里的掌权者耳中时，已经变成了一个极其完整的版本——域外天魔全灭，一个不剩，连逃回裂缝的都被烧了个干净；
空间裂缝已经被完全修补好了，修补得又稳又牢，仙气再也不会从裂缝处往外泄露；而做这一切的人，只用了不到两天的时间。
“南宫宁辞。”
这个名字在短短几天之内从无人知晓变成了人人皆知。那些前几天还在庆幸自己跑得快没有撞上宁辞的人，此刻又换了一副姿态在茶余饭后谈论起这个名字来，语气里带着敬仰、带着好奇、带着一丝想要攀附却找不到门路的急切。
有人试着去查“南宫”这个姓氏的来源，结果一无所获；有人想打听那位前辈现在身在何处，可问了一圈也没有人知道她去了哪里。
宁辞离开之后，整个仙界沉浸在一种微妙的情绪之中。
最初是劫后余生般的庆幸——困扰了千万年的神魔战场被清扫干净了，空间裂缝被修补妥当了，闻折那批压制下界的老顽固也被清理了，飞升之路重新畅通，仙气不再外泄，仿佛一切都朝着最好的方向去了。
大家互相道贺，说终于可以过几天安稳日子了，说以后再也不用担心域外天魔什么时候会突破防线冲进来了。
只有雷劫本源不开心。
它从囚笼里被宁辞救出来之后，绕着宁辞转了好几圈，用无数道细小的闪电在空气中画出各种歪歪扭扭的图案给她看，像是一只终于被人从笼子里放出来的小狗想要记住主人的味道。
可宁辞走得太快了，快得雷劫本源还没来得及把她身上的气息多记住几分，那道月白色的身影就已经消失在了神魔战场的上空。
它追过去找了一圈，找遍了整个神魔战场，又找遍了仙界半壁疆域，可哪里都没有那道身影的气息。
整个仙界从那天开始下了半个月的雨。
那雨不是普通的雨，而是带着细密电流的灵雨，每一滴落在地上都会激起一小簇电光火花。
起初大家都以为是哪位大能在渡劫，可后来发现那雨根本没有停下来的意思，连下了七天、十天、半个月，雨势时大时小，可从没有一刻彻底断过。
有人抬头望天时能看见云层深处有一团模糊的紫光在翻涌，闷闷地发出低沉的嗡鸣声，像是在哭。
有人试着用仙力去触碰那团紫光，结果被一道闪电劈得头发直竖、浑身酥麻，从此再没有人敢去招惹那片雷云了。
半个月后雨终于停了。
雨停的那天，天边出现了一道极淡的紫色虹光，横跨了半个仙界的天幕，像是某种沉默的告别。
所有人都觉得那片雷云比以前更加沉静了，像是憋着一股什么劲儿，安安静静地蛰伏在天际线边缘，不再四处游荡，也不再下雨，只是偶尔在夜深人静的时候远远地亮一下。
与此同时，系统空间里宁辞站在中央，周围的白光刚刚散去，她身上还残留着那个世界里仙界的灵气触感，薄薄的一层，很快就消散干净了。
996蹲在一旁的悬浮台上，尾巴卷着前爪，声音端端正正地播报着：“恭喜宿主成功完成任务，获得SSS级评分。同时完成隐藏任务——消灭域外天魔，修补空间裂缝，解除下界飞升禁制。原主的名声响彻修仙界与仙界，完美达成“成为全修真界最嚣张之人”的初始愿望。”
宁辞点了点头，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像是听了一段跟自己不太相关的总结报告。她开口的时候语气平淡：“下个小世界吧。”
996连忙应声：“好的宿主，下个小世界通道即将开启——”
白光重新亮起来的时候，宁辞的身影逐渐被包裹其中，消失在了系统空间里。
修仙界那边，季棠音在宁辞飞升之后用了一段时间处理完了族中堆积的事务。
她把宁辞留下来的那些丹药按照名单分送给了各地那些跟她一样压制修为多年的大乘修士，又把族中几位年轻的管事叫来交代了一遍族务的分工，确认即便没有老祖坐镇，南宫家也依然能够安稳运转。
做完这一切之后，她选了一个灵气最充沛的清晨，闭关三日调整状态，然后启动了飞升。
雷劫下来的时候她早有准备。
那些雷光的威势果然比宁辞渡劫时温和了太多，她扛过九重雷劫之后身上的仙灵之气已经转换了大半，整个人被一道光芒托着送入了飞升入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