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这个人从来没有接触过任何专业的黑客技术训练，甚至连基础的编程课程都在及格线边缘徘徊，她把全部精力都投入在了精神力训练和机甲操控上。
一个对黑客技术一窍不通的人，不可能完成这种级别的网络渗透。
那么到底是谁干的？元帅的手指在桌面上慢慢叩了两下。
他想到了那些“断念”方案被曝光后最受益的群体——那些底层民众。那些人是真的心疼宁泽夫妇的，毕竟宁泽开发过的平价营养液还摆在家里的货架上。
而宁辞作为他们女儿的救援行动的视频在这个时候被放出来，正好把所有人的情绪从“愤怒”转向了“担忧”，让那些原本还在声讨联邦的人暂时分散了注意力。
他忽然觉得这件事从一开始就透着一股他掌控不了的失控感。
他本来只想借这次机会除掉三个累赘、换一个听话的武器，可现在整个局面都在朝着他不愿意看到的方向滑去。
他不能再让那些底层人在联邦大厦前面围下去了，再这样下去不仅舆论控制不住，连那些上层家族也会开始询问情况。
那些名门望族才不会在意几个贫民窟的人死不死，他们只在意自己的名字会不会出现在下一批被曝光的文件里。
“清场。”
“再不走的，全部当场处理。贫民窟的人，死了就死了，谁会在意。”
命令下达之后，大厦门口的安保人员开始往前推进。
有人举着扩音器喊话让人群立即散去，有人在队伍前面拉起了红色的隔离带，还有人已经从腰侧取出了制式脉冲枪，保险栓打开的声音在混乱的环境中并不太引人注意。
可当第一声枪响炸开的时候，人群里有人尖叫着倒了下去，温热的液体溅在旁边的地面上，旁边的人愣住了，然后更多的人开始慌乱地后退。
整条街在那一瞬间变成了混乱的旋涡。
哭喊声、奔跑声、安保人员的呵斥声混杂在一起，有人摔倒在地上被后面的人踩过去，有人拼命往两旁的建筑物里挤想要躲避那些还在靠近的防线。
后面的人不知道前面发生了什么还在往前涌，前面的人拼了命地想往后撤，两股人流撞在一起，把整条街道堵得水泄不通。
地上倒下了不少人，有的还能动，有的已经彻底没有了气息，鲜血混合着灰尘在灰白色的地面上漫开来，画出一片刺目的暗红色。
996蹲在系统空间里，面前那块半透明的光幕上正实时播放着联邦大厦外面的画面。
它的耳朵紧紧贴着脑袋，尾巴蜷在身体下面，爪子微微颤抖着，整只猫缩成了一团小小的、灰白色的球。
这些都是因为它的冲动造成的。
它太生气了，气那些高高在上的人这样算计宿主，想要把宿主当工具一样打磨成没有感情的兵器——可它忘了那些平民什么都不知道，他们只是看到了被曝光的文件之后自发地想要去表达愤怒和不满。
他们不知道这场抗议背后是谁在推波助澜，他们只是单纯地觉得那对曾经让穷人也喝得起营养液的科学家夫妇不该这样被对待。然后他们为了这一点简单的信念，丢掉了命。
996把自己蜷得更紧了，它不敢去找宁辞。
它也不敢去看光幕上那些持续滚动的新画面。
可那些画面还在继续刷新。鲜血未干，人群未散，而它脑子里翻来覆去地只有一个念头——它闯祸了。
996在系统空间里缩了很久。
它的爪子蜷在身体下面，耳朵紧贴着脑袋，整只猫缩成了一团灰白色的毛球蹲在角落里面一动也不动。
光幕上的画面还在继续刷新——联邦大厦外面的人群正在逐渐散去，残留的痕迹在地面上画出了一片又一片暗红色的印记，有人正在用高压水枪冲刷路面，水流带着那些颜色汇入街边的排水渠，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可那些倒下的人已经不会再站起来了。
它知道那些人是因它而死。
它太生气了，气那些高高在上的人这样算计宿主，想把宿主当成一件武器去打磨、去利用、去剥夺她的一切，直到她变成一个纯粹的战斗机器。
它想让他们做的那些事情被所有人看见，想让那些躲在幕后的人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可它低估了那些人的底线，它没有想到他们会用那样极端的方式去压下一场它以为能够靠舆论解决的事情。
那些平民什么都没有做错，他们只是看到了文件之后自发地站了出来，想要表达一点愤怒和不满，然后他们为此付出了性命。
996把脸埋进了自己的尾巴里，连呼吸都放得又轻又短，生怕自己发出一点声音。
它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宁辞，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说“我闯祸了”。
它只能蹲在那个角落里假装自己不存在，假装那些画面没有在它面前反复播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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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宁辞那边，已经飞入了虫族领地的边缘地带。
“源”的探测系统在进入这片星域之后就一直在发出密集的扫描反馈，密密麻麻的能量点分布在周围各个方向上，有的在缓慢移动，有的静止不动，有的以极高的速度在星域内部穿梭穿梭。
那些都是虫族的信号，层层叠叠地铺满了整片区域，越往深处密度越高，到了腹地边缘的位置那些信号点已经密集得几乎连成了一片光斑。
可宁辞没有减速，她的机甲在那些虫群信号中间穿行的时候保持着一种极其平稳的航迹，既不刻意规避也不强行冲击，就像是在走一条自己已经提前规划好了的路线。
她在靠近宁泽飞船残骸所在位置的时候放出了神识。
那道无形的波动以她的精神力核心为中心向四面八方铺展出去，精准地覆盖了整片残骸区域，把每一处角落、每一个缝隙都扫描了一遍。
然后她收到了回馈——飞船内部已经没有任何生命信号了。